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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塔塔整天無所事事地待在她單位門外。喻初藍這幾天晚上都有業務培訓,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從單位出來。他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
回到家,他總是一言不發地走到院子里仰望天空,黑色的衣袂在門框圍邊的畫中翻飛如燕。有時他靜靜地倚在窗前,任憑月色順著他寂寞的背影緩緩漫下,如玉般碎了一地。
喻初藍洗漱完由塔塔扛回房睡覺,他關了燈關上門。她很快入睡,不知曉一墻之隔外,他在漫漫長夜中所受的煎熬。輕風拂過窗簾和他的臉,客廳里沒有開燈,他透過玻璃窗仰望著天邊乳白色的月。
沒有東方神祇出現。他猜測自己已被東方神界隔離。寂靜是假象,他想象著當神界暗涌的戰火席卷奧林匹斯山時,他也會隨著靈珀的破碎而消失在人間。
蜷縮在沙發內,雙臂攏住膝蓋,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我一個神力全無的神祇,還顧忌我做什么?”他垂下頭將臉埋進臂彎。
臥室內的抽泣聲再次傳來。他抬起頭,站起身慢慢地走過去佇立在門口。
她每晚都在哭。塔塔的心情隨著哭聲越加沉重,他打開了門。
他的眼睛適應黑暗,一切都清晰地映入眼里,輕輕地來到床邊,伸出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擦去。喻初藍翻了個身,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懷里。臉上還是憂傷的表情,但是卻不再哭泣。
直到周五晚上,喻初藍的培訓已經告一段落,她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等待。塔塔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低落,卻仍然沒有任何想要離開這座城市的舉動。月亮爬上樹梢,銀色的光輝綻開云層,照向人間。
喻初藍倚著門望著天上的月亮,回過頭看到塔塔一動不動地蜷縮在沙發上,目光中隱忍著的不安與恐懼。她跳過去坐在他身旁。“塔塔。”她擔憂地看著他。“你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訴我嗎?”
塔塔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
“明天是周末,我們再騎車出去找吧,總會找到的,六百多座城而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塔塔還是沒有反應。
喻初藍想了想,靈光一閃,說:“我誦讀《心經》助你安一安神吧。”
塔塔怔怔地看著她,并沒有拒絕。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磐……”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音質空靈。
塔塔的表情有了微弱的變化,他轉過頭看著她虔誠地誦經。他的眼眸也隨之恢復了些許的平靜。
喻初藍見有效果,又起身走去墻邊的書架,從頂層中取出《地藏菩薩本愿經》。她坐回他的身旁,開始誦讀。
泛黃的紙頁帶著陳舊的時間印記。他猜測這部經書她也許翻閱誦讀了無數遍。她讀得快速而通暢,手捧著經書仿佛只是一道儀式。她所念的都已經印在心里。
他閉上眼,借助經文,對抗自己的心魔。他恐懼,是因為自己的臆想。什么都沒有發生。一切唯心所造。他在心里如是說道。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經書已經誦完。
塔塔的心隨著誦讀聲漸漸平靜下來。他睜開眼睛,看到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祥瑞亮光,飄向窗外,被院子里的樹吸收。那是一棵菩提樹。
他回憶墜落的那天在空中看到的光束,原來就是院子里的菩提樹吸收了這些亮光后照射上來的。
喻初藍對此并無知覺。她合上雙眼,合掌念起回向文。
“弟子喻初藍,愿以所誦之功德回向已故父母,愿他們離苦得樂,往生凈土。早證菩提。”
周六的上午,喻初藍一早醒來就收拾好背包,放進衣服、錢包和手機。吃過早飯收到一個快遞包裹。
“送給你的。”她將包裹拆開遞給塔塔。
他低下頭翻看,里面有兩件黑色的T恤衫。
“你的長袍可以換下來洗一洗了。”喻初藍笑著說。“騎車時還是穿件上衣比較好,我的車太酷,再加上你那樣子引地路上妹子過馬路都沒辦法注意左右,太危險了。”
“謝了。”塔塔淡淡地說。
“還有。”喻初藍微笑著說,露出難得的柔和目光。“我的車隨時都可以借你。”
“附近有寺廟嗎?”塔塔認真地問。
喻初藍一愣,說:“你別告訴我你想出家啊?”
塔塔眨了眨眼。“走吧。”
他換上T恤衫,將長袍塞給喻初藍。
“這長袍就別穿了吧?夏天穿這個回頭率還是挺高的,神祇在凡間難道不用偽裝成凡人的樣子嗎?”喻初藍坐上車,湊近他耳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