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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你在我們家這么多年,你覺得我爸他有多愛我媽?”趙唯一抬眼。
冷不丁地被問到這個,王姨冷怔一瞬后,笑了笑,感慨道:“就我來看,我覺得沒有哪對夫妻,能有先生那么愛夫人了。”
“一一,這些年你都在國外,不常回來,你都不知道先生一個人多難熬,這么些年,家里的東西完全沒有變過,花園夫人之前種的花,先生都會定期自己去翻土施肥……”
“有不少時候,我都在書房看見先生看著相冊……他也經常想的,只是不說?!?
王姨聲音多是感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趙唯一問完后,直奔書房,她在一寸一寸地看,以此確定現在的擺設和媽媽離開前是一致的。
她翻到了王姨說的相冊,一點也沒有積灰,以前全家福的幾張照片,能看得出來被人經常摸,趙唯一把照片取出來,發現后面寫了字。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朵頤,你離開這么久了,我也沒有那么難過,只是現在,我很想你?!?
趙唯一眼淚瞬間砸落,她又看了好多張照片,背面都有不同時間爸爸對媽媽說的話,她甚至無意翻到了爸爸這些年給她寫的信。
一封封,堆滿了抽屜,卻無法寄出。
趙唯一蹲在地上哭了很久,暗處滋生蔓延的思念,爸爸永遠比她更難熬。
她帶著那一堆資料哭著跑了出去,連王姨關切的呼喊都聽不見。
趙唯一原本想打車的,沒想到張寒今沒走,看到她哭的稀里嘩啦,張寒今一把扶住她,嚴肅地問她:“怎么了?被姑父訓了?”
他的語調關切又認真,趙唯一總在他的眼里看到這么多年他對自己的呵護。
她記得有一次惹了麻煩,她不知道怎么處理又害怕被訓,躲在角落吧嗒吧嗒掉眼淚,是張寒今找到了她。
他當時又氣又無奈,問她怎么了,被誰欺負了,她一直哭著搖頭。
好一會,她才抽噎地問他,“張寒今,我可以一直相信你嗎?”
當時他愣一下,點點頭,說,“你可以永遠信任我的。”
她當時就嗚哇哭得凄慘地撲到了他懷里,事后張寒今幫她解決了麻煩,送自己回家的時候也是確保她不會被兇才離開,他當時甚至都決定不走了。
所以,在他面前,趙唯一永遠覺得安心,也永遠恣意。
“張寒今?!壁w唯一委屈地掉眼淚,下一秒撲到他懷里,就像小時候那個擁抱一樣。
這個舉動顯然也讓張寒今愣了一下,他身上拍拍她的后背,又順了順她的發頂,有點無奈又有點溫柔,“怎么這么大了,你還和以前一樣。”
小孩兒樣。
趙唯一不理他的埋汰,“我爸不可能愛上除了我媽之外的女人。這里面肯定有隱情!”
他怎么可能出軌呢?
他那么那么愛媽媽,那么那么愛自己。
趙唯一覺得自己真不是東西,剛剛居然懷疑了爸爸的真心。
這話聽的張寒今想笑,他低頭看著她,“是啊,這不是事實嗎?”
“當時誰都沒說什么,你就瞎想,這下哭的是你,說不是的也是你?!?
趙唯一錘了張寒今胸口一拳,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指揮著他,“我要見阮斯然。”
“?”張寒今被她轉變弄得一頭霧水,“趙唯一你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我不管,你趕緊把我送過去?!背搜劭艉捅羌饧t紅的一片,她又恢復成平常使喚自己的狀態。
張寒今坐到駕駛座上,開鎖,打著方向盤:“……大小姐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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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唯一見到阮斯然是在男生寢室樓下,他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還有水滴順著發梢滴到衣服上,眉眼大概因為洗完澡有些慵懶的放松,讓人沒覺得那么冷,他身上冒著熱氣,帶著一股雪山松針的氣息。
她猜他用的沐浴露是這個味道的。
阮斯然接到趙唯一的信息,剛洗完澡,頭還沒來及的擦干,就直接下樓,讓梁星豈驚得差點掉下巴。
因為他極少以這樣不管形象就出門。
下樓的時候,阮斯然用手插在濕發里想后捋,在看清來人的時候,不自覺想做這個小動作。
他其實還沒想到見她要怎么反應,只是看到她說在樓下等他,有事急需他幫忙,他就真的不顧地連忙下樓。
“阮斯然,你要幫幫我。”
她站在距離男生宿舍臺階的不遠處,仰著頭看他,尾音藏了點委屈。
阮斯然看到她眼眶還留著一圈紅,像是哭過。
心不自覺軟了下來,他其實很不喜歡被人命令自己,更多時候也不是太愛多管閑事,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系來往更多在建筑上,人情往來于他而言極少。
自小到大的經歷,讓他已經看清了人類的情感,他沒有情感的渴求,也不期待與人有什么羈絆,獨來獨往、淡漠出事也都挺好。
但她不一樣,她其實很喜歡命令要求別人,大約生活環境很寵著她,她說話永遠是陳述句,很少用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