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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貴妃被囚禁的當晚,正陽宮中,傳來陛下病情突變的消息。
一只信鴿從宮中飛出不久,瑾王便帶著一碗參湯前來看望陛下。
陳太醫見瑾王拿來的參湯時,眼中精光一閃,很快掩飾不見。他淡定的接過參湯:“王爺有心了,臣剛剛給陛下把脈,陛下體虛許是這普通的劑量怕是起不了作用了,用參湯提提元氣,定會有所起色?!?
“是嗎?陳太醫也這么覺得,有陳太醫開口,本王也算沒白費了這番心思?!?
陳太醫點頭,拿起參湯,瑾王一把搶過:“這次喂參湯,還是本王親自來吧,父皇病重,本王不能隨身侍奉,心中已是難安?!?
陳太醫心驚,臉上卻露出難色,望著重重紗帳后面的身影。
只見那平躺的身影動了動,舉起一只無力的手揮了揮,陳太醫心中糾結,但君命不可違,只要垂頭出去。
所有宮人陸續退下,寢宮中只剩下陛下和瑾王倆人。
瑾王撩開紗帳,當他見到陛下憔悴蒼白的神色時,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平時神采奕奕的父皇竟然成了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樣,喜的是,陛下這副模樣,離他功成之時不遠矣。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來盡這最后一孝吧,也不枉他養育了自己一場。
“來,父皇,喝參湯了。”瑾王掩飾心中的激蕩,體貼的扶起陛下。
陛下任他擺布,一口一口,將那晚參湯喝得一點也不剩,末了,瑾王趁陛下閉眼喘氣的瞬間,從懷中拿出一顆藥丸,將那顆藥丸融入剛倒的一杯水中,藥丸入水,瞬間消散。
他又將這一杯水喂陛下喝光,之后,并沒有放他躺下,而是坐在床前,靜靜地看著眼前憔悴的老人。
陛下雖然憔悴,但他再睜開眼時,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盯著跟前的兒子,問道:“皇兒,你剛剛,喂了父皇什么藥丸?”
瑾王渾身一震,他明明閉著眼,怎么會看到?
似乎知道瑾王所想,陛下喘著氣道:“最近父皇吃了好多苦藥,每一次喝完藥喝水,是父皇最開心的事兒,終于不用吃苦了,可剛剛的水,有一股千年老參的味道?!?
瑾王立即道:“那老參對父皇身體好。”
陛下輕咳兩聲,算是默認:“皇兒,父皇這身體,只怕是好不了了?!?
瑾王不答,默默看著他。
“父皇這個年歲了,你和阿炎也都大了,父皇卻遲遲未立太子,現下,只怕不立是不行了?!北菹抡f完,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父皇一定會萬歲的。”
陛下擺手:“這些話,父皇聽多了,可自古以來,又有多少帝皇能活過百歲,萬歲那更是癡人說夢,父皇之所以重視青因派,就是想長命千歲?,F在想想,也是可笑,連莫修彥他自己都不能長命百歲,雖然表面年輕,卻也掩飾不了他變老的事實,那漸漸彎駝的背,就是證明。他自己都活不長,又怎么可能幫父皇千秋萬歲呢?!?
“父皇,您只是一時病了?!辫跽f。
“罷了罷了。父皇自己的身體,父皇心中有數,現在父皇還有一口氣在,日復一日,不知還能見到多久的太陽,皇兒啊,你去替父皇拿詔書和筆過來?!?
“詔書?父皇!您這是要……”
“立詔!”
瑾王心中激蕩,本來他多喂一顆千年老參的丹藥給陛下,就是想加速他的死亡速度,然后在他意識模糊時,強行讓他立自己為太子,沒想到陛下竟然要親自立詔。
“父皇……”瑾王激動得有點說不出話。
“去吧?!?
瑾王遵命拿過空白的詔書和筆。將書桌移到床前。
陛下拿過筆,落筆之前,他突然抬頭和瑾王道:“皇兒,無論父皇立誰為太子,你和阿炎都能相互照應,同共護我東都應氏江山的是嗎?”
瑾王臉上一僵,隨后很快恢復平靜:“那是自然,只要是為了應氏江山,兒子鞠躬盡瘁?!?
“那就好。咳咳……父皇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北菹抡f完,抖著雙手,沾上筆墨,落筆。
瑾王長袖下的雙拳青筋滿布。
陛下的筆尖,在詔書上劃動:
奉天承運,帝有詔:自朕登基,軍事國務,未至倦勤,不敢自逸。奈朕突懷固疾,不能夙夜兢兢,為帝業興慶,今有皇二子,深懷人心,天意所屬,故朕特許其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統四海之心,興萬年帝業,分理朝政,撫軍監國,百官所奏之事,皆由皇太子決之。
布告天下,咸史聞知。
陛下停筆之時,筆已然拿不動,“啪嗒”一聲,掉落于床下。
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之余,陛下伸出手指,指著書桌最左邊的玉璽:“皇兒……拿……拿來??瓤取?
瑾王沒有按陛下說的做,反而移開書桌,撫他躺下,又去倒了杯水來:“父皇累了,先緩口氣也不遲。來,喝口水?!?
陛下咳得肺快要出來,碰到瑾王遞到唇邊的水,他眉頭一皺:“咳……又是參丹,咳……朕要清水,皇兒……倒杯清水來?!?
瑾王突然一笑:“父皇,清水對您龍體不好,還是千年老參好,您就喝吧。”說完他像是完全沒有了耐性,捏著他的下愕,生生將一杯混有參丹的水灌完。
本來就上氣不接下氣,陛下被他這么一灌,有氣出沒氣進了,只有雙眼狠狠的瞪著粗魯的兒子,眼珠充血。
瑾王站在他跟前,露出得意的笑:“父皇,是您逼我的。若您立我為太子。我斷不會第二次喂您喝下參湯,如今,您只好安然躺在龍床上,一直到長命百歲。”
說完,他轉身到書桌前,將詔書看了一遍后,提筆,將皇二子的二字,改成了“長”字,蓋上玉璽,連看也不看一眼陛下,歡喜推門而去。
正是因為瑾王頭也不回離去,他沒有看到,本來奄奄一息的陛下,眼中雖然充血,卻多了幾分狠厲。他慢慢坐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頭是個碧玉玉璽,他掃了眼書桌上的那個被放好的玉璽,冷冷一笑。
沉浸在得手的瑾王怎么也沒有想到,玉璽竟然是假的。
得到“詔書”的瑾王,并沒有立即宣讀公布天下,而是選擇別的路??刂苹蕦m,而后和青因派聯手,扣了劍圣謀害陛下,自恃勢力廣大,擅自組織江湖勢力謀反的帽子,一夜之間所有街道貼了這樣的告示,各官府出動,將正準備開論武大會眾人圍了起來。
瑾王騎著高頭大馬,精神抖擻,看著被圍起來的各派精英們,對身邊青因派的代圣主莫壅道:“這些人不除,就算本王登上大寶,也不能安生?!?
“王爺也正好借此機會,樹立您在天下人心中的形象,可謂一舉兩得。”莫壅握拳道。
雖然江湖與朝廷不直接掛鉤,但正直的江湖各派無緣無故被朝廷扣上反對朝廷的大帽子,且被官兵們動手推打,更有官吏說出前去沒收財產斬殺家眷的大話,忍無可忍的江湖精英們奮起反抗,戰斗一觸即發。東都皇城一日之間陷入混亂。
這一打,整整打了十多天,
各大門派的弟子們從各地趕來,像是源源不斷的援軍,和瑾王手下的兵力膠著起來,一邊是江湖高手,一邊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又是在城中作戰,經過十多天的奮戰,瑾王的兵力被削弱了十之六七。
炎王府內。
蘇蘇正陪越影下象棋。
輸到沒脾氣的蘇蘇皺著眉頭瞪著越影:“你又吃了我的車!”
“又不是將你的軍,莫急。”越影很是淡定。
這時,小黑進來報告城中最近的戰況:“瑾王又折了七百軍士?!?
越影頭也不回,繼續下棋,邊道:“小心你的炮和馬哦?!?
蘇蘇你一看,見他的車與自己的炮和馬在同一直線上,車在中間,兩頭挑。
“不急,我跳馬保炮,炮在我馬腳下,你敢殺?”
“不敢,只要你不挪你的將軍出來,我死追爛打沒意義?!痹接皩⑺能囈频搅硪贿叄绿K蘇那可有可無的小卒。
小黑看著兩位主子幾眼,默默退了下去。
蘇蘇發覺小黑下去,她似乎想到什么,趕緊在桌底輕輕踢了越影一腳:“你是在下棋還是在跟小黑說話?我怎么覺得你剛剛是在暗示小黑?”
越影從棋盤旁邊的果藍子里拈起一塊削好的蘋果喂進她嘴里:“夫人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獎勵一個?!?
她順從吃下他喂的蘋果,自從從天牢中回來,他對自己越來越好,最近他還同自己一間房入睡------她睡床,他睡臥榻。而她也不再排斥他的親近。
既然喜歡,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