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侍女們一驚,俱都站了起來,慌慌退到了一邊。
她那里側對著門,反應最慢,待看過來臉色即是一沉,死死繃緊了嘴角。
他氣得肺疼,磨了幾回牙槽,待得走近,臉上卻泛了笑意,“天晚了,莫惹太后歇息了,先隨我回去吧。”
說得倒想是接她回家的一般。
她先是帶了警惕的看他,一瞬卻染了隱隱的譏誚,“太后已準我出家。”
言下之意,她和他是沒關系了的。
“朕沒準。”他心頭火大,壓著怒意看她,伸出一只手來,沉聲低喝:“過來!”
無處容身。
她倒是過去了,揚著下巴,眼里帶了譏誚,正站在他前方,輕悄悄的,說的話更可惡。
“我已然這樣了,陛下您還不放手,竟不覺得,心里頭膈應么?”
他拽住了她的手,轉身出慈寧宮,一步一步,臉上只是一片冰寒。
第36章 自投羅網
他到底是膈應的,一出宮門就丟開了她,李明微踉蹌幾步,被門外等著的幾個奴才提著心扶住,才不至摔到在地。
“送她去養心殿!”他寒著臉吩咐了一聲,轉身又進了慈寧宮,穿過前庭,甫到垂花門處,就見兩個小太監卻哆哆嗦嗦的把門掩了,哐當一聲落了鎖。
那藏青盤金繡龍紋的馬蹄袖一頓,也未如何,返身就在檐下站了。
這一站就是半夜,金漆鎏銅鋪首的朱漆門緊閉,一夜寂靜,天將明時,才聽到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隱有腳步聲過來,他抬起頭,即聽吱嘎一聲響,緊閉的朱漆門開了一條縫。
太后一聲叫走,皇后是連緩一緩也沒能就離了佛堂,她幾乎不能走路,左右幾個侍女扶著,也只能一慢再慢的踱出門來。
他瞧得不忍,上前一步接住了她,穩穩托在了臂彎。
皇后瞧見他顯然訝了下,甫要開口,見他目色望向前方微微一凝,便轉而也朝門口看去。
金嬤嬤是緊跟著過來的,下來臺階朝帝后施了一禮,略帶謙卑的傳了太后的話:“太后娘娘叫我來告訴二位主子一聲兒,她是最后一回參和您二位的事兒,打今兒起,二位主子就是把天掀翻咯,她也不再多言一句。娘娘還說,二位主子往后也不要再來慈寧宮,等過了太皇太后千秋,她立時就起程去永寧山給先帝守靈,您二位好自為之。”
話說完卻一抬眼,慈和的看了看略嫌狼狽的帝王,“萬歲爺先回吧,太后娘娘這會兒在氣頭上,待她消了氣,奴婢先勸勸她。”
金嬤嬤比太后年紀還長些,脾氣溫和親善,是這宮里數一數二德高望重的一位嬤嬤,皇帝頷了下首,很是聽進了她的話,“勞嬤嬤操持,朕這里先謝過了。”
“不敢。”金嬤嬤福身還禮,交疊著兩手,送他二人出門。
“傳攆。”皇帝喚了一聲,摻著皇后轉了身。
兩人相扶著往外走,內侍婢女都退開了去,皇后十分之八*九要借他的力,皇帝站了大半夜,走路也不怎么利索,二人慢慢挪騰著,頗有些患難與共的味道。
金嬤嬤目送他們出了院門,才返身往后院走去,一路進了內室。
里頭倒并沒有言說中太后橫眉怒目的景象。
金嬤嬤去的這會兒功夫,她已起了身,拾掇的整整齊齊的在檐下逗鳥。
先帝去的早,太后年歲也并不大,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看上去也是美麗雍容的。她的心卻不像她的面容,任歲月流過,水過無痕,深宮沉浮的經歷早已鍛造了一副堅韌又強硬的心腸,任外頭如何風云詭譎,也自能閑庭信步。
因而皇帝的事兒雖叫她發愁,卻不會太過影響她本身的日子——這也并非說完全不受干擾,昨兒夜里到今晨,她是確確然沒準旁人提皇帝一個字兒。
說到底,是她懂得調適自己罷了。
金嬤嬤省得她想聽什么,一五一十的把前頭看到的情景講給她,太后一頓,只問李氏是如何處置的。
金嬤嬤答一出門就叫送去了養心殿。
太后那里即是一笑,頗為譏諷,“我說他荒唐,他倒真個兒給我荒唐到底了,好不好的把人往寢宮里帶,是想得一個荒淫無度的名兒好聽?”
這一番話氣性大,回眼看金嬤嬤,金嬤嬤也噎聲不吭了,因倒一笑,“你慌什么,我是沖他又不是沖你。”
金嬤嬤道:“是瞧您動氣,不知道怎么勸您。”
“我不氣。”太后一撂手,慢悠悠的從臺階上踱下來,“只他做得事兒叫我忍不得要罵上一頓。正是犯傻的時候,與他生氣,犯不著。我且看著,他還能再傻上幾日。”
這話金嬤嬤是明白的,太后說是生氣放走的李氏,不如說是故意,又故意說了不容她的話,皇帝必然百般看顧。眼下瞧著是罵他把人帶到養心殿是犯傻,實是正遂了她的意。李氏不馴,他們二人必還有得鬧,再加上這邊的壓力,以及皇后那一層,皇帝未必能繼續容著她。
皇后,路鋪到這份兒上,端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了。
帝后倒是因此一事多了兩分親密,抑或說皇帝因著愧疚對皇后生了兩分親近。
皇后素來和他是相敬如賓的狀態,總是端著慣了,少些小女兒的心腸,因一路叫他扶著出了門并不大愿意,瞧見轎攆,即想脫開,回頭看他,“您得去早朝了,叫丫頭們扶我回去就行了。”
皇帝倒沒察覺到她這般心思,只一意補償她,因道:“養心殿離此處近些,你隨朕過去,待叫太醫瞧瞧,好一些再回去。”
也是因他把李明微帶了過去,更覺愧疚,適才留了她。
皇后雖不知這一層,他心里有愧倒是知道的,她是向來以他的滿意為目的的,想想無妨,也就同意了。
倒是沒料到會撞見李明微在。
跪了一夜,傷得實在不清,整個膝蓋都是青腫瘀了血的,過來時還不覺,一靜下來,就陣陣惹人的疼。
太醫開了藥,侍女在腿上揉著,也不抵多少用,冷敷熱敷換了一圈兒,也不過鬧得煩人,索性叫人退了下去,自個兒咬牙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