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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安靜的仿佛不存在。左右兩邊各是一名穿著制服目不斜視的獄警,耳邊沒有嘈雜的聲音。
她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這個人占據了她半輩子的時光,幾乎算是她的半個生命。而今這個男人,或許已經嬌妻在懷,沉醉在溫柔鄉中,也不知是否能如約來見,她這個陪伴了他十六年的糟糠之妻。
腳步聲臨近的時候,她仿佛還在神游。有人拉開了對面的椅子,隔著柵欄輕輕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小萱。”
她靜靜地望過去,這個男人穿著清爽的白襯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面容清瘦,白白凈凈,或許是這么些年來她從未舍得讓男人吃苦,加上近期似乎生活的很滋潤,男人看起來愈發的精神抖擻。她三十四歲卻蒼老的好似四十出頭,而他卻好似平白比她年輕了十歲有余。
她沒說話,可一雙滿是魚尾紋的眼睛定定的瞅著他,仿佛有千言萬語在無聲的向他傾訴。
“其實……我……”
“辰辰還好嗎?”她打斷了他。
男人頓了頓,眼睛不由自主的向一邊飄忽了一瞬,他的猶豫和心虛被她看個正著。她心里陡然一緊,已經明白了什么。
“趙陽,你忘了我們十多年的情分,不要緊。你明白我是為誰才進了這里,無期徒刑!我這輩子再也不能出去!!趙陽,可你的承諾呢!……那也是你的兒子!”她戴著手銬的雙手緊緊的攀上欄桿,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盡顯。
趙陽慌忙道:“不是的,小萱,辰辰很好!他挺好的,真的!我都答應你了會好好待他,更何況,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怎么會忘記呢!”
她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個月前,就是這個男人,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
十八歲在一起,跟了他十六年,早年的時候生活窮困,他們不敢要孩子,先后流掉兩個,后來三十出頭了,好不容易生活好一點,他們也算費盡心思,才懷上一個。
由于早年的流產,加上為了能維持這個家,她起早貪黑的去擺攤掙錢,根本沒有好好坐過小月子,以至于留下了病根,導致這個孩子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光保胎就五六次,七個多月的時候早產,孩子像個小貓一樣瘦瘦小小的一團,當時她心都要化掉了!
這是她的兒子啊!……
生了兒子辰辰以后,醫生告訴她,她將來或許不能夠再生了,她并沒有覺得太過難過。她任勞任怨的帶著孩子工作,從未喊過一句苦,而丈夫的稿子終于讓伯樂看中,生活一天天的好起來,她也終于看到了希望!可是好景不長,孩子一歲半的時候仍然不會說話,她開始留意到兒子與其他孩子的不同之處。他只喜歡靜靜的玩玩具,從來不會直視別人的眼睛,出去的時候,只會四處看或者盯著會旋轉的物品,比如車輪,比如轉盤,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只有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