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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的最后,魔君執劍的手已然爆出青筋,仿佛壓抑著刻骨的怒意:
“滾。”
……
畫面暫歇。
如此不堪狼狽的一面被公之于眾,岑敖天面如死蠟,怒急攻心下,哇地噴出一大口血。
廣場一瞬死寂,隨后,便像是被引爆了一般,紛議聲絡繹不絕。
原來,那所謂的僅一人幸存,是這樣的幸存法。
什么修真界的大英雄?什么一腔孤勇、一身孤膽?什么正道之光、振興之望?
岑敖天這么多年享著這些盛譽,竟也不會覺得虧心嗎!
莫說異宗修士,就連玄天宗本宗修士,面上亦是火辣辣的疼。
他們信奉敬仰了這么多年的大英雄,卻是一個在魔君劍下茍且偷生,為己之利可以將并肩作戰同伴盡數推出的無恥小人。
魔域那些人背地里不知是如何譏諷他們的。
思及此,廣場上的怨憤之聲愈演愈烈,更有些異宗修士開啟了傳訊法器,欲與自己宗門通報此事……
岑敖天面色慘白,唇邊還殘有血漬,在空中搖搖欲墜,幾乎要立不穩身子。
他看著底下用各色眼神對著他的修士,又看看那染上血跡的水幕,眸中怨恨交加。
暴虐的情緒涌上心頭,他升起了一種瘋狂的念頭——
既然如此,就讓這些人都留下吧,留下做鎮魂陣的養料。
只要這些人都死了,那這樁事又將塵封,他仍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掌門,仍會是萬人敬仰的大英雄……
有了他們的魂靈定陣,他也就不會死了。
如此瘋狂的念頭下,他雙目有些泛紅,恨恨地看著底下形態各異的眾人,心中滿是怨毒。
他知道,放出這東西的人就在下面。
他暫時找不到他也沒關系,等他把所有人都殺了,那人也就跑不了了……
人群中,一個打扮奇異的妖族來客垂下眸,唇角微微上揚。
他正是喬裝混入的云逐。
原本在放出的留影石被岑敖天擊碎后,云逐便想離去的。
卻不想接下來還圍觀了這樣一出好戲。
云逐用余光看向不遠處的沈呦呦,看到她與身邊男子相牽的手后,眸光微微閃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接下來還有好戲看。
不過……他抬眸看了眼半空中的岑敖天,又悄悄瞥了眼高臺上的“夜九”,自顧在心里搖搖頭。
有些熱鬧是看不得的,不定要賠上命。
發瘋的岑敖天固然恐怖,可讓他感覺更危險的,卻是高臺上的“夜九”。
那“人”到底是什么東西?
人無人氣,鬼無鬼氣,明明只是一具僵尸,卻并未有人覺得不對。
屬實是古怪。
云逐一邊如此想著,一邊趁亂閃離。
正當他潛行至標記處,眸露暗喜、想要逃離的時候,卻突有一抹煞氣向他襲來。
他應接不及,煞氣在體內砰然炸開,面色一瞬慘白,咬著牙才跌撞踩在了標記處。
云逐又驚又怒,下意識看向人群,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眸。
是他——
沈呦呦身邊那男子。
煞氣仍在體內繚繞,意識到什么,云逐神情劇變,腦中轟然作響。
他哆嗦了一下,顧不得體內傷勢,連身軀都不要了,只一縷幽魂倉皇逃離。
而那具妖族軀體的倒地只引起了極小的關注度。
只因為,那高臺上的少掌門“夜九”突然開了口——
面對一眾復雜目光,天道神情冷漠。
它看也不看虛空中嘔血的岑敖天,半個字也不提剛才發生的劇變。
它只抬起手,指向了人群中,聲音冷厲:“他,是魔修。”
隨著話音落下,它指尖溢出白光,指引一般,穿過人群,徑直落在謝知涯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