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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冰寒。
謝知涯望著那雙握著他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淺粉的指甲有著足足十個月牙。
洋溢著盎然生氣。
這一刻,他很想把什么都給她,只要能留住這一點溫暖。
可他有什么呢?
無盡的壽歲,還是漫長的孤寂?
亦或者,是刻入骨髓的痛楚?
這些都不是好東西,他沒有什么能給她的。
能依仗的,只有欺騙。
……
而這一番心聲,沈呦呦卻全然不知。
在握上謝知涯手的一瞬,她只覺得,他的手真涼呀,嚴冰一般,像是怎么也捂不暖。
沈呦呦想了想,又添了一只手。
她不怕冷,眉眼彎彎的:“我是不是很暖和。”
謝知涯點了點頭。
她撒嬌一般,小聲嘟噥:“那你要多牽牽我呀。”
這回,過了半晌,身側才傳來低低的一聲。
“好。”
聲音極輕,仿若風一吹就散。
沈呦呦將他的手握緊了一點,笑眼彎作月牙似的:“答應了就不能反悔的哦。”
……
歸一堂,內屋。
黑檀木圓桌前,岑敖天端坐著,面上神情晦暗莫測。
屋內一片死寂,常年侍奉他的修士俯首立于桌側,姿態恭謹,大氣不敢出。
半晌,岑敖天才開了口,聲音極沉:“你跟著我,有多少年頭了?”
面對此問題,修士愣了一下,才恭聲道:“回掌門,已有百年了。”
說著,修士屈膝跪下,言辭懇切,“我對掌門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但凡掌門之令,必將肝腦涂地。”
面對如此擲地有聲的誓言,岑敖天像是有些觸動:“起來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你是自幼便跟著我的,我的事,你都知曉。”
他感慨似的,“這宗門內,若是連你都不可信,那我也就無人可信了。”
聞言,修士眼露感動,連忙重新站起:“必不負掌門厚待。”
岑敖天語氣和藹了些:“讓你盯著若雪那邊,現在情況如何了?”
修士猶豫了一下,如實道:“不太好。”
“若雪小姐本就體質虛弱,金蟬消失后,便是靠著陣法封印維持命脈,此番封印破損,又受魔修重創,寒毒重新擴散……”
說到此,修士頓了頓,顫聲道,“已是……藥石無醫。”
見岑敖天一瞬陰沉的面色,修士思慮再三,合袖抱拳,深深躬下身:“我斗膽懇請掌門,速速下令,莫要再遲疑了。”
“江長老這幾日傳訊,說陣法震動異常,已是等不得了……”
聞言,岑敖天手扶著額角,像是在艱難掙扎:“可若雪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實在不忍……”
修士連忙道:“此舉乃是為了天下蒼生,若雪小姐心善,若是知道了,也必然會情愿的。”
“況且。”修士話鋒一轉,帶了些隱怒,“要怪就要怪那些魔修心狠手辣……”
“還有那□□熏心、無恥下流的小子,竟然敢哄騙若雪小姐做出那等無謀茍合的丑事。”
“如果不是若雪小姐失了元陰,也不至于要到這一步……要我說,就該殺了那臭小子!”
修士顯然憤怒非常,全然沒有發現,在他說出這話后,岑敖天神情一瞬僵硬。
“周秦。”岑敖天沉默一瞬,緩緩道出他的名字,“我也是今日才知曉……”
他閉上眼,仿若很疲憊,“那夜九,竟是我的親生血脈。”
此話一出,那修士神情由怒轉震,由震轉驚,如遭雷劈。
“所以。”岑敖天低嘆一般,“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至于……真殺了他。”
在之前,他的確是準備以酷刑殺夜九,除掉這個壞了他大計的禍害,以泄新中之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