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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畢竟是深閨小姐,縱然心急如焚,但走起路來卻走不太快,是以玉瑤一會就追上了她。
玉瑤是跑著的,追上了葉氏也顧不得自己有些喘,先將手里的厚披風給她披上,才扶著她快步走向瀟湘居。
主仆倆到了以后就見茯苓與白芷守在門口,見了葉氏忙跟她見禮,然后撩開簾子請她進去。
葉氏先在門口低聲吩咐玉瑤:“你趕緊去前院尋你夫君洛鐘,就說我讓他去東大街淺水胡同尋一家叫同生堂的醫(yī)館,看那里是否有一名叫上官隱的大夫,若是有,讓他趕緊請人來府里一趟。”
想了想又囑咐她,“洛鐘是大管家,怕有時候忙起來只吩咐底下人去做,你叫他切記不要驚動旁人,親自去請,然后你就在集英堂門口守著,等他帶回人來你趕緊把人帶過來。”
玉瑤聽了葉氏的吩咐忙福了下身,轉(zhuǎn)身疾步去了。
葉氏這才深吸了口氣,抬腳進了屋子里。
只是當她匆匆繞進內(nèi)室到了女兒的臥房里,卻見到女兒好端端的坐在床上,正在吃棗泥山藥糕呢!
葉氏見著女兒這個樣子,直以為自己是在夢中還未醒呢!否則怎么半夏嘴里說的已經(jīng)不好了的女兒如今卻正好好坐在繡床上吃東西?
洛青染見母親已經(jīng)來了,忙小聲喚了母親,葉氏才猶豫著走到女兒床邊坐下。
不待她發(fā)問,洛青染即開口道饒:“娘您莫急莫氣,女兒實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讓半夏騙您的,女兒沒事。”說著又捧過葉氏的皓腕,撒嬌般的輕輕搖了搖。
葉氏見她這個樣子氣已去了大半,只嘆了口氣埋怨道:“再怎么說你也不該這樣騙我,你可知娘被你嚇的三魂都快去了。”
“非是女兒想要騙您,而是不得不騙您”洛青染說著正了神色,看著頗嚴肅正經(jīng)。
葉氏奇道:“哦?你這般騙我倒還理由充分不成?”
洛青染先把矮幾上的棗泥山藥糕推到葉氏面前,哄她吃了幾口才又低聲道:“娘,您說一會兒會不會就有人知道女兒不行了?”
葉氏皺著眉頭,猶疑地盯著女兒,似乎不明白女兒在說什么?
半夏去找她的時候屋里只有她與玉瑤兩人,她已吩咐了玉瑤不許外傳這個消息,玉瑤是她陪嫁過來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難道會不聽她的吩咐?
不,絕對不會!
洛青染見母親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便知她在想什么,遂道:“您不必多想,女兒此番做出這件事來就是為了看看這集英堂里出了事,誰會最先得到消息,等會自會有人替您解惑,咱們且看著吧。”
說話間半夏就回來了,她進來先向葉氏福了福,再向洛青染點了點頭,告訴她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立在床邊不再言語。
洛青染這才躺下來,似乎要專心等著人來。
葉氏看著她們主仆神秘兮兮的樣子,一時還不能轉(zhuǎn)過這個彎來,但隱隱又覺得女兒說的有些道理,遂也在床邊靜靜坐著不說話。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葉氏就聽到門外起了人聲,隱約聽著茯苓白芷說“參見老夫人,二夫人,二小姐”。
葉氏心下一驚,就算是女兒摔傷了,可這天寒地凍的,老夫人怎么會來?
一面疑惑一面又忙起身往外迎去,只是她這邊還未出內(nèi)室呢,那邊老夫人已經(jīng)進了屋。
葉氏還來不及出去見禮,就見二夫人小趙氏臉上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繞過屏風直直撲到內(nèi)室床前坐下,嘴里嚎啕哭道:“我可憐的侄女呦,你怎的這樣命苦,小小年紀就要香逝,可教我們怎么活啊!”
小趙氏的嫡女洛文嫣這時也扶著老夫人的胳膊進了內(nèi)室,面上亦是梨花帶雨,看著好不可憐。
這母女倆一進門就哭喪一樣,葉氏此時聯(lián)系女兒早前跟她說的話,登時怒氣上涌,不知哪里來的一股力氣,竟一把把小趙氏扯開了。
小趙氏被葉氏扯了個趔趄,忙扶著床柱穩(wěn)住身形,止了哭聲陰了葉氏一句:“大嫂,青染這眼見著要不行了,你這還瞞著老夫人不說,要不是我見著玉瑤匆匆往府外去了,打發(fā)了桂嬤嬤跟著去看,難道這侯府的大小姐沒了,你倒要瞞著不發(fā),竟要老夫人連孫女最后一面也見不著不成!”
這紅口白牙的,一張嘴就刻薄得厲害。
“你…”葉氏給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洛文嫣見她娘被扯開,也不哭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大伯母,大姐要不行了我們都知道您傷心得很,我們也是心痛難忍,只是我娘說得對,如今這種情況,怕還是要先安排好身后事才是要緊的啊。”
老夫人趙氏這時候走上前去揮開葉氏,自己往洛青染床邊走去,邊走邊道:“老大家的,我知你素來疼青染,命根子一樣守著,難道我這個當奶奶的就不心疼她了?青染要不好了,你不派人去通知我,在這里瞞著是何意!”
這趙氏平時就多不喜葉氏。
當初她大兒子洛崢襲爵,本來趙氏給他相看了好幾戶高門貴女,誰知他竟執(zhí)意娶了個儒師的女兒!所以母子兩個就因為這件事有了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