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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恨啊,恨這群狼子野心害她全家性命的無恥之人!
然而腹內的疼痛那樣真實,她終究還是慢慢閉上了盛滿不甘的雙眸。
可她始終難以甘心,遂在彌留之際嘔血泣啼:“墨凜,洛文嫣,天不祚爾等小人!我便化作厲鬼,定叫汝等血債血償!”
回想她這短短的一生,生時貴重,死去卻只得一卷草席裹身。
堪堪到了這般結局,她才知母親講予她那句: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是何意。
洛青染帶著滿腹遺恨繼續游蕩。
她看著父母兄嫂被處以極刑,想到長嫂腹中那未出世的侄兒,她嘶吼著,想要救下她們卻無能為力。
那一刻,她只覺目斷魂銷,肝膽欲裂!
恍惚間,忽然整個身體急劇下落,她以為是地府鬼差鎖她前去黃泉,她不甘心就此離去,所以奮力掙扎。
“不…”
倏的一下,洛青染感覺自己似乎落了地。
她駭然驚醒,一雙桃花眸裹挾著滔天恨意大大睜開,心跳如雷,她慢慢轉過頭,卻好像看見了母親。
“青染,你終于醒了,嚇死娘了!”葉氏看見女兒終于睜開眼了,一下子激動地撲在女兒床頭。
“小姐,您可醒了,嚇死奴婢了!”腳踏上跪著的丫鬟見洛青染睜開眼也喜得哭了出來。
安氏見一屋子都只顧著哭,忙吩咐道:“半夏,你快別跟著哭了,小姐還沒吃藥呢,你快去重新煎一碗來,早先那份早就涼透了,恐效果不好了;玉瑤,你趕緊帶著茯苓她們去燒些熱水,一會好給小姐擦身。”
接著又去勸葉氏:“夫人,大小姐醒了,您也別哭了,您在小廚房煨著的姜絲銀魚羹定是好了,奴婢這就端來,先讓大小姐暖暖胃,一會好吃藥呢。”
眾人聽安氏此言方緩過神來,趕緊擦擦眼淚都去忙開了。
葉氏也忙擦了淚道:“嬤嬤,我親自去取。”說罷便提了裙擺匆匆往小廚房去了。
安氏恐葉氏著了寒氣,忙拿著大氅追了出去。
人群一下子散了,倒是瞬間靜了下來。
洛青染躺在床上費力的眨了眨眼,凝神細思,她這是還活著?
不可能啊,她明明喝下無解藥的毒酒,怎么可能活得下來?但母親明明好好的,半夏也沒有被送給老太監,到底怎么回事?
滿腹狐疑難消,洛青染咬牙掐了自己一把,嘶,真疼!難道真是活著?
四下里掃視一圈,看見了候在外間的白芷,遂喚了她進來問話。
“白芷,現在是哪一年,今兒是什么時候?我這是怎么了?”
白芷不過十二歲的年紀,還不太省事,所以聽她問的奇怪也并未多想,只脆聲答道:“回小姐,是天起十九年,今兒是三月二十了。您清早去老夫人院里請安回來路過東霜亭的時候,跟二小姐一起賞梅,您打發了奴婢們去摘梅花,然后二小姐突然哭喊著說您滑跤了,跌進湖里去了,幸虧下了大雪,您才沒摔壞。”
洛青染聽完白芷的話心下微駭,先打發她出去了。
原來竟是這樣,想當初她含恨而終,卻不想蒼天垂憐,一朝生死相隔,如今許她魂夢重生了?
白芷說如今是天起十九年,那也就是說她現在才剛虛十五歲。
不過,滑跤了!洛文嫣可真敢說!
她明明記得是她把她撞進湖里去的,可笑上一世她竟也信了洛文嫣說是自己沒站穩不小心碰了她的謊話,還替她瞞著不說,自己卻大病了一場。
現如今看來怕是早有預謀,巴不得她直接一跤跌死了才好,也省的她們不斷用些腌瓚手段來作踐禍害她們母女,倒是難為她們能想出那些害人的法子來。
洛青染想到這里,不免嗟嘆一聲,這其中又何嘗沒有她跟母親懦弱愚蠢的原因呢?
前世她們總以為一家人理當不分彼此,不該為些身外之物短了親人情分。不曾想,她們的善良無爭皆化作所謂的親人手中利刃,一次次毫不猶豫,絕無心軟地刺向她們的心尖,直到她們一家枉死,卻已經是悔恨晚矣了。
如今雖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必然要好好把握,才對得起那些用盡心機算計殘害他們一家的人呢!
洛青染咬緊牙關,握緊拳頭。
哼!報應不爽,天道輪回,如今再世為人,她發誓定要枕戈飲血以待,叫那些殘害他們家人的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