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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子心里有郁結,她本是太太院里的管事媽媽,好好地被派到了清涼小閣伺候起孤女來,偏偏婧珠又是個會來事的,害得她在太太面前也不得臉。這般想著,幾杯酒就下了肚,眼睛開始迷糊起來。
青翠在珠姐兒的門外守著,也不敢走,只外面冷極了,風刮來直往脖頸里灌。平日她是與珠姐兒一同睡在屋里頭的,她守夜的時候就在床邊的小塌上,現在婧珠不讓她進去了,她坐在廊子里打了半個時辰的盹,竟被凍醒了。
婧珠摸著黑,小心翼翼地把小布袋拿了下來,藏在懷里,沒想到退后時一個不小心就絆到了矮凳。
“珠姐兒,里面怎么了?”青翠揉了揉眼睛打算推門進去看看。
“無事,你不必進來,”婧珠這時心肝都要跳出來了,果然賊不好當,“:不過起來倒茶絆到了,你若困了便回屋去吧,不必在外頭守著了。”
青翠一聽,巴不得趕緊回床上睡覺去,但又猶豫著“:余媽媽叫我定要守好小姐。”珠姐兒花樣百出防不勝防,她可得悠著點,若讓余媽媽知道,她定沒好果子吃。
“那你就去隔間睡吧,外頭怪冷的。”
青翠一聽這話如獲大赦,隔間連著珠姐兒的寢房,有什么聲響都能聽得到,自己再不必挨凍了。青翠又冷又困,一沾著隔間里的床榻便睡著了,哪還記得余婆子的話。
沒多久,婧珠就聽到隔壁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她躡手躡腳下了床,捂緊了袖子里頭的布袋子,輕手輕腳出了房門。她想了兩日,這個計劃定然周全。
第二天大清早。
“你說什么?珠姐兒丟了?這整個紀府被守得死死的,她如何出得去?”余婆子差點沒吐出血來。
青翠帶了哭腔“:可我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沒看到她的影兒。”她一夜都守在隔壁的,有什么動靜該是能聽到才對,可是婧珠何時出了房門也不知道。
余婆子知道對青翠急也不是辦法,重要的是該怎么和夫人說。婧珠屢屢闖禍,紀夫人特地派了她看住珠姐兒,這會兒人都沒了,她定吃不了兜著走。
“紀家她定出不去,莫不是到了哪個姐兒的院里,或是躲在了園子里?叫上看門的婆子,咱們趕緊先找去。”找到了就萬事大吉,找不到也只能再向太太稟報了。
紀夫人到了下午才知道婧珠不見的事。
“何時不見的?為何現在才報?”
紀夫人也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這么沒了呢。
余婆子可嚇壞了,昨日她躲懶,拉了門上的婆子喝了酒,一睡就睡到了辰時“:早上青翠便說珠姐兒找不到了。只是我想紀府她又出不去,必然還在園子里頭。可奴婢找了一上午,還是沒找到,這才來稟報了您……”
紀夫人揉了揉太陽穴,萬分頭疼“:你趕緊帶幾個婆子再去找,外院也派些伙計找,一間間院里屋子都找過來,我就不信她能飛到天上去。”
流韻軒里來了幾個婆子,說是問婧珠在不在,若是沒來流韻軒,也在流韻軒的院子里頭看看,不定躲哪里呢。
紺青倒奇怪“:自前日下午來過一回,再沒來過,可是出事了?”
婆子說道“:今早珠姐兒就找不著了,因為紀府也出不去,太太估摸著她會不會來姑娘院里串門。”
這婧珠串門也該帶個婆子丫鬟,哪能獨自一人。
“唉,那我叫些人到院子里都看看。”紺青雖然面上點了點頭,但心里卻腹誹道,這一個大活人,哪能躲得住。
紺青將這事兒說與纓寧聽“:珠姐兒好好的為何要躲起來呢,躲在府里算個什么事兒,她若真怕官兵進來,難道那一群官兵還搜不到她這么個大活人啦。”
纓寧想了想“:這每個院里都有看門的,到了夜里都落了鎖,哪能隨意走動,你去找余媽媽,叫她帶人去清涼小閣尋一尋,角角落落都不要放過。”
“姑娘是猜婧珠還在清涼小閣里?那怎么可能,婧珠沒了人,丫鬟第一個便在婧珠的屋子里找。”
“你去便是,若真沒找到,那估計她真插上翅膀飛出府去了。”
紺青聽七姐兒這么說,只得去找余婆子。
"我們姑娘說了,叫媽媽你去清涼小閣尋尋。"
余婆子將信將疑,這小閣她最先找過,連床榻下面都翻了,哪有人影,她也沒更好法子,只好帶了七八個人又回到了清涼小閣,“:這院子屋子,里里外外都給我找一遍,什么暗道密間的,都給我找出來。”
幾個婆子在院子里伺候了這么久,從未聽說小姐的屋子是有暗道的,這暗道也只是傳聞宮里圣人住的地方才有呢。
兩三個婆子,扒開了花叢,翻開了樹灌,查看地一絲不落。
“余媽媽,快來這兒看看!”
余婆子一聽有人喊她,這是找到了?她趕緊跑過去一瞧,哎呀,成了,也都叫人別找了,將整個屋子翻過來也不可能找到了。
“真是鉆了犬洞走的?”紀夫人難以置信。
余婆子萬分肯定“:那犬洞周圍被扒了兩塊磚,不是婧珠干的還有誰?”
“果然是不入流的東西,連犬洞那種地方都能鉆!”
余媽媽一驚,沒想到意向溫和的太太竟說出這么重的話。
“她惜命,怕被紀家連累,那便讓她去吧。反正就算她不走,我早晚也要送她出去,倒省事兒了。”紀夫人嘴上雖這么說,但看得出來,心里氣得不行。
可憐余媽媽在這大冷天里,為了找婧珠愣是出了一頭的汗。
“婧珠走便走罷,你還是回我院里來伺候。”婧珠怎樣的人,紀夫人心里清楚,也不全怪余媽媽。
余婆子抬頭,她這是因禍得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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