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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顫顫危危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她哪見過這陣式,自十八歲跟了趙世,她便在外院做起了端茶送水的活兒,少有來內院的,只聽別人說紀夫人是個和善的,今日一見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兒。一進來,她就看見太太青了一張臉,臉色沉得難看。李氏一想,這趙世定是犯事了,怪不得呢,好好的怎會叫她收拾行李,莫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老爺?
一邊的小娃兒哭得紀夫人頭疼,“:先把他帶下去,我有話問李氏。”
李氏見兒子被帶走,發了急,磕著頭哭求起來。
紀夫人沉聲道“:我不會害他,只你必須一字一句回了我的話。你收拾包袱干嘛去?可是趙世叫你這么做的?”
李氏也不知自己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現在太太這么問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愈發六神無主起來,想到小兒子又在太太手上,只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太太饒命,我可什么也沒做啊。我家那位今早急急忙忙進來,叫我收拾東西先回娘家,問了什么事,他這不說。他若真的犯了事兒,也請老爺和太太看在他這許多年苦勞的份上,饒了他吧。”李氏連連磕頭,為趙世求情。
酡顏這時說道“:奴婢去問了看門的,守門的說沒見趙管事回來過,后來又去問了西偏門的伙計,才知道原來趙管事從后頭小門進去了。”
紀夫人看了看李氏,問道“:他找了你之后又去哪里了?”
李氏不敢隱瞞“:他只說在外頭西街的勾巷等我,我還未出門就碰到了酡顏姑娘……”
楊氏一聽立馬派人去了西街尋人,可哪有趙世的影子。想必趙世怕被牽連,逃走了。跟了紀大人多年,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楊氏心里更加沒底了,趙管事是老爺的親信,必然知道許多實情,圣上要調查老爺,勢必就要抓到趙世審問得到口供,這人證物證全了,才好定罪,趙世出逃,是福不是禍呀。
楊氏也想過要逃的,可一家子的人又逃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扣了人,必然早已經派人守著城門,自己一逃,那就是畏罪潛逃,無罪也變得有罪了。
不出楊氏所料,下午官差就圍了紀府,說要找趙世。
這紀府被官兵圍得鳥兒都飛不出去,半點不給紀家人機會。
這下府里可炸開了鍋。府里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都四處打聽。知道實情的緘口不言,不知道的以為官兵是來抓趙世的。
兩個姨娘和兩個姐兒都來了墨韻堂,卻被酡顏擋在了門外,說是太太不舒服,什么人都不見。
纓寧也在屋里急得團團轉。聽說祖母出了府,去了宮里,現在也不知什么情況。
紺青來報說五姐兒和六姐兒過來了。
纓雪一進門就問“:妹妹可知道出了甚么事?”
纓寧搖了搖頭。
“我看那陣勢必然不是抓趙世那么簡單,趙世不過一個奴才,能犯什么事值得官府大動干戈。”纓雪嘴里這么說,但她也想不出除了這事還能出啥事兒,這會兒爹爹又不在,母親又關了門不見任何人,只能想到來這個幺妹這里問問。七妹常在母親身邊,不定能知道甚事。
纓寧即便猜到什么也不能亂說啊,母親既然關了門不見人,那必是不能說的。“:姐姐先回去吧,叫姨娘們也不必急,想必官府找到了趙世便撤了。我們若先急了,那府里下人可不亂成一鍋粥啦。”
外頭被官兵團團圍住了,纓雪與纓姚也不敢隨意走動,便留在了流韻軒與纓寧一同等消息。
長春宮內,魏皇后與紀老夫人兜兜轉轉說了一個時辰的話,急得劉氏焦頭爛額,可在魏皇后面前卻也不敢露出半分,“:皇后娘娘,老生斗膽問一句,圣上留了我家義淮可謂何事?”
魏皇后不急不慢呷了口茶,說道“:圣上留了紀御史必然有事,只后宮女子不得干政,到底何事本宮便不得而知了。”魏氏看的清楚,此時紀老夫人心里是萬分著急的。圣上扣留紀御史一事她也略知一二,不過是為了云城貪污一案。
魏皇后在圣上龍潛府邸的時候便受過劉老夫人的恩惠,那時她還是寒王妃。當今的圣上那時寒王,正為奪嫡之事廣布勢力,提拔了當時的內閣學士,就是如今的聶丞相。聶丞相送了自己的女兒聶榮兒入了王府,從此圣上眼里再沒別人。魏王妃年輕不知事,為此事心急如焚,求了劉氏,那時還尊稱劉氏一聲師母。劉氏回頭就對紀太傅吹了枕邊風,紀太傅講學時,總隱晦說起,君子心系天下,治國先治家;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話。圣上何等聰明,自知冷落了結發妻子,才慢慢重新看待自己的正王妃。為此,魏皇后知道自己欠了劉氏一份恩情。
雖然紀義淮是聶丞相一派,但恩情歸恩情,魏皇后看著紀老太太焦急,何嘗不想出手相助,但圣上早在紀老太太進宮前便派人叮囑了她說,皇后娘娘只管打理好后宮,幫皇子挑好皇子妃,其他事情都不必管。當時她還納悶,沒想到精明如圣上,早就料到紀老太太會來,早早派人堵了她的口。
魏皇后面色不改,拿了花名冊對紀老太太說道“:這兩日內務府呈上來一本花名冊,都是世家妙齡女子。五皇子年歲不小了,也是該挑皇子妃的時候了,師母你既然來了,幫本宮看看?”
紀老太太忙說道“:老身萬不敢當師母二字,皇后娘娘您還是王妃的時候叫叫也便罷了,如今你是一朝國母,您叫師母可是折煞老身了。”
魏皇后知道紀老太太是在怪自己呢,面上也不惱,只心里頗無奈“:本宮說你當得起便當得起。”說完又拿來幾張畫像,點著上頭女子說道“:這右侍郎之女年芳十一,長得還算清秀,只下頜尖了些,怕是個沒啥福氣;提督之女,名喚琳瑯,年歲小了點,才九歲,不過看樣子,養個幾年沒準出落成大美人兒……”
紀老太太聽到九歲,想到了自己的小孫女,也是九歲,若沒紀家的避護,她該如何平安長大?紀老太太有些急了“:娘娘……”
還沒等劉氏說話,魏皇后便打斷道“:鎮國候的孫女兒,真是長得越來越水靈了,絡兒許久沒進宮,本宮倒是真想她了。”
紀老太太見狀,知道自己求人無望了,此時也不好拂了魏皇后的興致,遂點頭附和道“:靈慧縣主乃皇后娘娘親侄女,若真成為五皇妃,那可真是親上加親了。”
魏皇后點點頭,她也正有此意,只是圣意難測啊。
誰都道聶榮懷輔佐圣上坐上了龍椅,成為御前第一紅人,加官進爵,從此水漲船高,坐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女兒聶氏也深得榮寵,被封為貴妃,寵冠后宮,一時風光無限。可伴君如伴虎,圣上前一刻能給你恩賜,后一刻就能把你打入地獄,全憑他一念之間罷了。
魏皇后看得明白,這次紀家必留不成了。
圣上要拿聶家,必要有個由頭,而紀義淮便是他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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