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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倒地,可還不等王增松口氣,只聽見挑夫的喉口發(fā)出“嗬嗬”之聲,竟然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手攀住了王增的劍,幾下就擰成了麻花。
昭然簡直倒抽了口涼氣,挑夫不但死而復生,而且變得更加力大無窮,王增自幼習武,也連踹了他十幾腳,才將他踢飛。
“進鐘塔!”王增喊道。
昭然想起方才之言不禁啞然,門外突然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然后遠遠地他聽見聞之庚的聲音:“錦衣衛(wèi)辦差,都給我趴下!”
“誰聽你這狗崽子的啊!”昭然剛心里嘲笑了一句,但隨即便想起了什么連忙跳起來大聲喊道:“別殺人!”
他的話音才落,便見滿天的箭矢如雨紛紛墜落,昭然一邊躲著箭雨,一邊忍不住臭罵:“他/媽/的你這個欠/操的小相公!”
他的話音剛落,從天空飄落一人,衣衫輕拂,仿若候塵埃處生蓮,于亂世中安步,有一種靜到極處的淡定。
九如……昭然無語。
他急中生智,連忙拿起衣服包住自己的腦袋,捏扭地道:“我乃公主的嬤嬤,有皇恩護體,我一根小指頭都比你們這等賤民尊貴,啊呸!”
演完他也顧不上謝場,連忙扭頭就跟著王增的背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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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鐘塔,昭然見王增背靠著鐘塔坐著,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小腿上鮮血淋漓,顯然是他踢挑夫的時候被抓的。
挑夫的攻擊力還是出乎了昭然的意料之外,想起外面的聞之庚不知殺了多少人,昭然不禁一陣牙疼。
“暫時上不去了。”王增臉色略微蒼白地道,“即使上去了要是萬一被這些怪物堵上了,那可就真得只有死路一條了。”
昭然道:“那就進李府。”
嘉善咬牙道:“你瘋了嗎?外面那些行尸多半是李夫人那個怪物弄出來的,你還讓我們進李府,你按得是什么心?”
“那個怪物曾經(jīng)當你是朋友。”昭然笑道,“啊,對了,不過你是公主,要權有權,要勢有勢,朋友啊什么的都不需要,什么樣的感情,都不過是利益眼前的一時敷衍罷了。”
嘉善見昭然不把話說明,卻句句語帶雙關刺激王增,但她偏偏還不能反駁,因為一反駁等于就是把昭然暗諷的話給挑明了,不禁又氣又怒。
昭然拿起燈道:“你走不走隨你,反正我走這條道。”
王增道:“聽如娘的,進李府。”
嘉善無法,只得攙扶起王增從鐘塔里穿到了李府的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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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早被燒得只剩下了些廢垣殘瓦,穿弄寒風呼嘯而過,嘉善不自覺地拉緊了身旁的王增,昭然在旁又嘻嘻笑著開口了:“公主您無需害怕,我們都跟李夫人不熟,但你可是李夫人的知交好友啊。”
這下王增都不由說道:“好了,莫要再胡鬧。”
嘉善生母是麗妃,明心惠質,一直深得英宗寵幸,土木堡之變之后,她不但能懂得掩藏自己,還能時不時接濟一下當時危難之中的太子。
因此當今天子繼位之后也投桃報李,將嘉善嫁入公候府,且是功臣之后,大明的公主歷來嫁得不好,并且不能嫁入功勛之家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熟例。
嘉善心里深知,若無當年那點從龍之功,她嘉善空有公主的頭銜也必定會鳳凰落雞窩,像其他的公主那般跟一個或平平無奇,或粗俗暴富之家的浪蕩子過完她的下半生。
但她畢竟現(xiàn)在是不同的,嘉善可以說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什么委屈,尊榮一生,如今被昭然三番四次的嘲笑,只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可是她再氣,此刻卻也無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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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佛堂可退可進,便在這里稍事歇息吧。”王增靠著墻壁坐下,他倒不完全是因腿疼,主要是方才那挑夫的形容實在可怖,他有些擔心這挑夫的指甲里不要染了什么妖毒。
昭然蹲下身體撕開布條,替王增將傷口包扎好,王增見自己的傷口鮮血色澤艷紅倒是松了口氣,轉頭見昭然從角落里撿了只燈籠,拍了拍用油燈將里面的蠟燭點著,然后挑著向外走去,便不禁問:“你要去那里?”
“我去前面看看!”
“前面太危險了,不要去。”
昭然不以為然地道:“李府空無一人,我小心些不會有什么危險,說不定能找到外面這些人變異的原因。”
王增看著他,頓了頓才道:“你太好奇了。”
昭然撓了撓眉毛嘻嘻笑道:“我就是這樣,要是旁的看不見,摸不著的事不知道也就算了,可若是就在眼前,不瞧我晚上會睡不著的。”
說完,他便挑著燈籠走了。
昭然可不覺得現(xiàn)在李府的佛堂就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整個無燈巷哪里最安全,怕是只有九如這個小佛子的身旁能稍許安全一點。
外頭喧嘩聲一片,路面上的奔跑之聲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顫動,昭然沿著靜悄悄空無一人的李府抄手游廊,穿過后花園,中門,內(nèi)廳,拐了個彎走到了大門口,突然停住了腳步。
昭然慢慢地轉過了頭,本不應該有人的李府大廳正燈火通明。
他禁不住悄悄地朝著大廳的方向挪動了幾步,只見里面的桌椅都被挪得靠墻,當中的空地上兩排人席地而坐。
他們面對面席地而坐,悄無聲息地重復著舉手又放下的動作,昭然心里悚然一驚,他們演繹的可能正是周王宴異候的畫面。
周王座下第一人……應該就是那個太陰將軍吧,他長什么模樣?
他正想著,大門被撞開了,聞之庚帶著一群滿面血污的錦衣衛(wèi)沖了進來。
“是你!”聞之庚沖進來稍許一愣,但也顧不上跟昭然多話轉頭吩咐道:“快,將門封住!”
錦衣衛(wèi)七手八腳將大門重新往回推,但那些門里夾雜著十數(shù)只手,哪里能說推上就推上的,聞之庚厲聲喝道:“全部砍斷!”
錦衣衛(wèi)手起刀落,斷手斷臂頓時便掉了一地。
昭然雖然明知這些未必都是活人,也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里暗暗發(fā)誓要找到機會先弄死聞之庚,要不然若是被聞之庚先識破他的身份,就憑聞之庚這心狠手辣的程度,只怕會將他挫骨揚灰,到時他就算能換皮也活不了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卻聽到身后也傳來一陣腳步聲,昭然猛地想起了什么,一回首就見大廳內(nèi)飾演周王宴異候的人也都陸續(xù)走了出來。
“后面還有怪物!”錦衣衛(wèi)立時便有人示警。
昭然慌忙大叫道:“千萬別殺他們,殺了他們,他們才會變成怪物!”
他的話音還未落地,錦衣衛(wèi)已經(jīng)有一排弓箭手蹲地,箭支“嗖嗖”飛出,李府的大堂門前便倒了一地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