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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哪里經得起這般折騰,再硬的心便也化了。雖不喜賈赦與梓莘,倒是對著活潑的孫兒稀罕的緊。賈珠老城,賈珂又是庶出。這賈琛卻是個會慣會賣乖的。賈母聽得賈琛如是說,便是板起臉,“什么壞的,不可亂說。”
賈琛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獻寶似的遞到賈母手里,
“老祖宗,我這幾日病了,這個糖是桂花的,可好吃了。我是吃了藥才有這個。我沒舍得吃,都給祖母留著呢。”
賈母攤開布包,里頭幾個變了形的糖,依稀還能辨認出糖的樣子,聞著還一股子桂花味道。賈母瞧著賈琛笑臉居然有些眼熱,這可是頭一回有孫兒這般點擊她。賈赦瞧著一同撒嬌的賈琛一言不發,倒是梓莘上前迎了賈赦在賈母邊坐下。王氏自打賈赦進門便是站起立到一邊。瞧著口齒伶俐賈琛,又想到自己賈珠王氏心中埋怨起賈政來。只想著若是賈珠也是這般,賈母怎得被賈琛哄得轉回。
其實,王氏也是小瞧了賈母。賈母眼熱是覺著到底自家孫兒就是跟自己親近,可是她還是在乎管家之權。在那片刻感動之后,又迅速冷靜下來。她抱起賈琛放在膝頭,問,
“琛兒這般掛念老祖宗,且跟了老祖宗回去可好?哪兒還有珠而弟弟,珂兒弟弟一起陪你玩。”
賈琛先是一喜,跟著卻是低著頭面上蔫蔫的。賈母瞧了心知歡喜,又問,“可是你父親母親不讓你去?”
賈琛搖了搖頭,抬起笑臉,明亮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堅定,賈母微愣,這眼神居然像極了老國公賈代善。只聽那小小的人兒堅決道,
“老祖宗,如今琛兒長大了,不可每日玩耍。雖琛兒也想老祖宗,可是更要努力上進。父親說,阿公最喜我們上進了。所以我每日要跟著父親讀書,還要習武。阿公就是武藝高強的,我將來就要向阿公那樣
。”
若是方才賈母只是一時感動,此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她對于賈代善的感情向來復雜,這后幾年二人感情也是越來也淡。可是這人走了,賈母居然念起賈代善的好,那些不渝只是竟是半點不提。如今瞧著賈琛居然看出幾分賈代善的影子。聽了賈琛此言,怕是再多算計也是無可奈可。在做了一會,賈母便是要走。王氏瞧著只能咬碎一口銀牙,跟著賈母一同走了。
又是過了兩日,梓莘果然送了花箋去了寧府,保齡侯府。賈府這里,梓莘是親自去請。賈母瞧著梓莘如今乖覺,沒有忘了保齡侯府心中倒是暢快不少。說起保齡侯府,賈母不覺有些煩躁。她只有一個弟弟,如今她內侄史爵倒是她頭痛不已。昔日進京也是十六本是想看人家的時候,可卻是不怎的就是想看不中。每每有了些許眉目,女方家里總是要出些事兒,耽擱下來,這一來二去,隱隱竟是有了些謠言。倒是提及保齡侯長在讓人退避三舍,自然也有求上門的,可是那些又怎么入得了嚴氏的眼。這拖著史爵都快二十還沒定親,怎得要嚴氏不急,好在底下幾個還小。瞧著梓莘送來邀帖,想著自然還能見到賈敏,如今這二人也算是勛貴女眷中里翹楚便想著托了她們。
十月初二,京城的天其漸冷,可今年卻是透著一股熱氣。都說這螃蟹十雄九雌說道便是九月吃雌蟹蟹黃肥厚,十月就要吃雄蟹蟹膏鮮美。梓莘說的院子便是在芷園一隅,陽光極好之處。因都是自家親戚,倒也省去了虛禮。三五人吃著酒說說笑笑,就有人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肥嘟嘟白嫩嫩的女娃上來。那女娃生極好,眉目如畫,雖然年紀尚幼,卻可預見那是個美人胚子。女兒雙腳剛沾地,便走向賈母行禮,跟著又是嚴氏,梓莘,王氏賈敏,小小年紀這一遍下來竟然絲毫不見卻錯粗,常舉手投足貴氣竟顯。這可把嚴氏稀罕到不行,一把摟住對著郭氏笑道,
“這便是媛姐兒吧。到底是教出來,我瞧著就喜歡。哎,我家哥兒都太大,不然定然討來做兒媳。”
賈敏掩著帕子笑倒在賈母懷里,指著嚴氏道,
“母親快看舅母。這是想兒媳都要魔障。媛兒可是琛哥兒的姐姐,這可差著輩分呢。”
嚴氏抱著媛兒,親自喂她吃食。媛姐也不扭捏,只是拿眼去叫郭氏,見郭氏點頭,俏生生的叫了聲,“謝謝史舅婆。”
媛姐兒此話一出,嚴氏抱著媛姐兒手微微有些抖,臉上也是一閃而過的尷尬之色。她本就和郭氏相差不大,昔日關系也是不錯。可賈母之故,二人如今可不差著輩分。眾人憋著笑,不敢讓嚴氏難看。倒是媛姐兒極是聰慧,后頭在說話再也不提“史舅婆”三字。嚴氏瞧著媛姐兒瞧著郭氏眼神更是佩服。
一番熱鬧,各自散去,賈母雖想著賈敏離去時的話,可心中到底不甘。她還想著要如何謀劃,隔日林府卻是命人來報喜。
原來,賈敏那日歸家,便覺得有些不適。賈敏素來愛惜身體,這林府又是深知保養之道。故今日蟹宴,雖喜這螃蟹,卻也不敢多食,桂花糕點也是淺嘗即止,臉菊花酒也是濕了濕唇而已,不過就是湊個熱鬧,卻不想到家只覺頭暈乏力。待林如海歸家便是瞧見賈敏躺在榻上臉色不好,心中著急立即請了大夫。這張大夫是林府素日用慣的,皺眉樣子可是愁壞了林如海。
那張大夫也是瞧了半天,這才道,“這是喜脈沒錯。只是……”
大夫頓了頓,惹得林如海干著急,卻聽那大夫又道,“只是這脈象似是雙生之象!已是有三個月了。”
這下可是樂壞了林家二老。又聽胎已坐穩,立即去報了賈母。賈母聽見,自然喜不自甚,立即命陸媽媽開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