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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那頭梓莘如何整頓賈府,卻說這賈赦與賈政兄弟二人扶柩歸鄉(xiāng),一路倒也算順暢,終趕在天師選定的落葬吉日前趕到。賈代善的墳早就是修好,待到了吉日落葬又是另番情景。塵埃落定,賈赦與賈政二人倒也不急于回京。雖在同在一府住著,卻有是各行其是,不相往來。
賈赦此番來金陵,自然還有他事。這江南官場錯(cuò)做復(fù)雜,其中官官相護(hù),利益交錯(cuò),其中以金陵四大家族為首,自成一股勢力。故順德帝便要扶持甄家與之抗衡。可是,對于甄家順德帝到底不放心。養(yǎng)虎為患的道理深入順德帝之心,當(dāng)初跟隨天武帝打天下的四王八公,又有何嘗不是對著天武帝忠心耿耿,可傳襲至今終成了心腹大患。順德帝不愿重蹈覆轍,便開始多方部署。
二人返鄉(xiāng),賈赦不走,賈政也不愿離開。如今他心中平和,自打知道自己封了官,且父親給自己一筆不小產(chǎn)業(yè),自覺是高人一等,更不把賈赦放在眼里。如今服著斬衰,他是不好四處行走但不妨礙舊友拜訪。遙想一年前賈政連縣試都為過,如今但是成了官老爺。即便有那心中不平,面上卻都客客氣氣,一表重聚之喜。
談話間,有人提及金陵城郊的土地廟,如今住了位天賦極高的讀書人。本是還有三間茅屋,幾畝薄田。老娘為他讀書最后竟是把田地賣盡。他也是爭氣縣試考了第一,只等府試。卻不想一場天火去了三間茅屋及他老娘的命。這位讀書少變賣僅有的宅地厚葬老娘搬去了土地廟。
賈政哪里還坐的住,求了說話之人一同前去引薦。眾人詫異倒也不推辭。待見了書生如何相見恨晚不提。這有一就有二,在金陵大半年間,資助了四五個(gè)讀書人
。待次年二人回京賈府二姥爺善人之名早已遠(yuǎn)播。便有那無心科舉,只好風(fēng)雅之人投奔了賈政。幾人也愿意同賈政一起回京。
賈政歸家,帶回幾名清客。王氏咬牙卻有無可奈何。那頭賈赦自然不會讓梓莘為難,親自開口提及清客日常用度。賈政憋紅臉,便道開銷日后從他所得之處扣除。且是主動立字為據(jù),賈赦拿了字據(jù)倒也不多留。
至此,賈府各處安心守孝,也是相安無事。日光荏苒,轉(zhuǎn)眼已是順德四年九月。
大秦服喪分為五等分別為斬衰、齊衰、大功、小功、緦麻,此之謂“五服”。因親屬遠(yuǎn)近關(guān)系各不同,所服之喪各不一樣。賈府因故去之人為賈代善,則是要服三年斬衰,賈母雖是齊衰卻因是夫喪也是三年。只是照習(xí)俗來說,服喪并不需要整三年,實(shí)則是二十七個(gè)月即可。瞧著就是除服之時(shí),賈母一早變請了梓莘來想談。
九月的京城秋高氣爽,正是一年最舒適的時(shí)候。聽了賈母來請,梓莘倒也不推辭,帶了人就往榮國榮去了。因天氣尚好,梓莘的馬車只是停在垂花門外,不行往賈母院子去了。
緊跟在梓莘身旁的媳婦子壓低了聲音問道,“郡主,你說這老夫人,這般興師動眾要做甚?這兩年不管是小祥大祥還有那生祭,那一項(xiàng)需要她費(fèi)心。怎么的就想到這一出?”
梓莘白了那媳婦子一眼,也不答話。另一個(gè)上前輕點(diǎn)說話之人額頭,“你這丫頭,都當(dāng)娘還這般,跟著錢媽媽,怎得脾氣也學(xué)了十成。”
說話不是別人正是昔日梓莘幾個(gè)丫頭,如今除了冬雪都是加了梓莘配管事之子。幾位媽媽年紀(jì)漸長,便把事兒逐漸交于幾個(gè)人。幾位媽媽無兒無女皆是認(rèn)了春雨幾個(gè)做干女兒,如今也算是兒孫繞膝,安享晚年了。
“幾位姐姐,你們還是少說幾句,留點(diǎn)氣力也好。”蔓枝見幾位笑聲說笑,忍不住出聲說道,她今年已有18,出落楚楚動人。就是一雙眉頭總愛蹙在一起,一副苦大仇人的模樣。
說話間已是到了賈母院前,幾人收斂起笑容,低頭跟在梓莘身后步入院子。賈母小院就在榮禧堂后頭,地方不大,卻是極其精致。梓莘熟么熟往堂屋走去,便聽到小環(huán)已經(jīng)傳報(bào)。待她走入次間,賈母這是半瞇著眼睛,由小丫頭念著《地藏菩薩本愿經(jīng)》。
“你來了。”賈母笑著指了指一旁坐,“累了吧,快坐。你敏妹妹前日里給我捎來了南邊黑茶。你快嘗嘗。”
賈母話音剛落,就有那小丫頭端上茶盞。梓莘笑著接過,也不客氣抿上一口。
“母親今日起色一日好過日。我瞧著也就放心了。”說著,外頭走進(jìn)兩個(gè)丫頭,兩人手里捧著暗金刻絲靈仙祝壽文暗紅錦緞瞧著便是極好的面料。
賈母瞧著梓莘不解,卻見她淺笑說道,“母親方向,外頭事兒夫君已是備齊,府邸我也吩咐了下去。且是瞧了日子,本月十六是個(gè)好日子。母親看……”
“好好,你和老大費(fèi)心了。”賈母笑瞇瞇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梓莘又道,“這還有些大半月的,除服當(dāng)日,需換上新裝。這兩年為了斬衰連母親生辰都怠慢了。那日我收拾東西,想給琛哥兒做新衣裳,瞧見這匹便覺得就是為母親準(zhǔn)備,這便拿了來。”
賈母點(diǎn)頭,也不推辭,輕嘆口氣,“這幾日不見琛哥兒,我也怪想的,你如今管家,若是疏忽了琛哥兒,叫我孫兒受委屈可是不行。眼瞧著除了服,你那兒各家來往更是忙過來。不如把琛哥兒帶來我處
。”
梓莘瞧著賈母笑的開懷,“把琛哥兒放到母親處,我自然是方向的,只是如今琛兒正是鬧騰時(shí)候,只怕是擾了母親。再則,侯爺如今已是給琛兒啟蒙。”
“琛兒才幾歲,起什么蒙!好好的孩子都叫你們給教壞了。到了五歲上頭,請了先生來家里教可不正好。再說了,那老大能教些什么!”賈母揚(yáng)眉詫異的驚呼起來。
梓莘眨了眨,笑容更甚,“母親放心,我這就回去回了侯爺。”
賈母瞧著梓莘,心中不免得意。本來親祖母要接哥兒在跟前養(yǎng)著,也是無可厚非。這二年多來她瞧著梓莘牢牢把握賈府,心中早已難耐,好不容易除了服,自然想要收回權(quán)柄。想當(dāng)年她一股腦的交了賈府庫房鑰匙與賬冊,本以為梓莘會推辭一二,不想梓莘卻是毫不客氣。待賈代善喪禮結(jié)束,她也不查歷年之賬,只是代了錢媽媽并幾位銀錢娘子還有素日管著賬目幾位媽媽,清點(diǎn)府庫,重新一一入賬,且讓媽媽們簽字按手印交接。自此后,除了賈母處照理不變,他處則皆是按著梓莘新規(guī)行事。賈母如今除了自己的一某三分地,竟然是無從插手。想到日后如了鉗制梓莘之法,不免得意。
待梓莘坐著小轎回了芷園,賈赦正在擎蒼齋教賈琛吐納呼吸之法。賈琛見梓莘回來,也不顧賈赦,開心的撲向梓莘,“娘,你可回來啦!”
梓莘蹲下身子,抽出帕子細(xì)心為賈琛擦去汗水,輕道,“琛兒累了,快去趙媽媽那兒吧。別讓趙媽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