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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愣在原地,還來不及反抗,就有那二三家丁拿住,按倒在地。賈代善舉著藤條立在賈政背后,狠狠抽向他的背脊,賈政倒吸一口冷氣,頓時疼的淚流滿面,卻不敢出聲。猶自不信父親為何如此,不是方才好好端端的在說讓自己襲爵之事嗎?
賈代善瞧著賈政還不自知的模樣,忍不住加重手中力道,一邊抽一邊罵道:
“今日若不好好教訓你,他日便是我滿門被你禍害。圣賢之書就是讓你如此夜郎自大,不知好歹的嗎?你口出狂言,居然還敢拿堯舜說道。罷了罷了,今日打死你,日后也好保我滿門安泰。”
賈政一個激靈,忽然反應過來。今日居然是父親給自己下了套。他根本沒有讓自己襲爵意思!思及,不覺心中憤憤。如此倒也生了些許硬氣,不吭一聲,生生受了家法。
打了十來下,賈代善瞧著賈政依然不受教的模樣,丟開藤條,頹然坐在炕床之上,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要去就去。我也不攔你了。望你可光耀門楣!一月之后,你就回金陵老宅,待明年縣試便下場一試。”
賈代善的聲音里帶著濃濃倦意,史氏心疼兒子,也擔心老夫,衡量之余便叫著丫鬟婆子送了賈政回及第院,自己留下照顧賈代善。
賈政走后,賈代善似是被抽走了最后一點力氣。史氏不敢多言,室內一片寧靜。半晌,那賈代善睜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罷了。我明日就上奏那讓爵之事。你也準備準備。待圣旨下了,就給他們分家。老二家的心大。如此也好讓他們斷了念想。”
史氏點頭稱是,心中雖有不喜卻也無可奈何。
新帝接到賈代善的奏折,思索便片刻,便拿著往臺上皇處去了。
堪堪到了宮門口,居然聽到里頭傳來琴聲。新帝驚奇,揮手遣了隨行太監宮女,也沒通報直接走了進去。此時,正是酉初,太陽歪歪斜斜掛在天際一端,夕陽余暉靜靜灑下,院子里光影斑駁。樹蔭下,太上皇正一招一式認真耍著太極。身旁小幾上拍著一架古琴,太后面帶微笑低頭撫琴時不時的抬頭與太上皇對上一眼。
新帝瞧著那太上皇僅著一件松松垮垮披著夏衣,依然烏黑的頭發隨意綁在腦后,十足的魏晉之風,不覺莞爾。小時侯,他時常聽聞父王說起要他快快長大,等把著江山都交予,便要帶著母后過那神仙眷侶的日子,如今瞧著倒是如愿以償。
“益兒來了。”皇后停下撫琴,笑呵呵的抬頭看著新帝。
新帝上前微笑,請安:“給父皇、母后請安。”
太上皇瞧了一眼新帝,示意他坐下卻沒停下意思,直到一輪打完收勢起身,這才笑盈盈的問道:
“怎得?又有何事讓你這個時候跑一趟?”
太后見太上皇打完太極,起身拿著帕子輕拭太上皇額上汗珠,又拿起一旁披風給太上皇系好。新帝呵呵而笑,雙手奉上奏折。太上皇也不推辭,接過匆匆掃過,又合上還給新帝。
新帝了然,笑道,“兒子覺得此奏不能準。”
“哦?”太上皇抬眉,臉上不見喜怒。
新帝繼續說道,“如今剛封了那丫頭,若是準了此奏,到顯是在逼國公讓賢了。”
太上皇咧嘴而笑,微微搖頭,“你可是還不習慣在我跟前稱‘朕’?”
新帝微愣,沒想到太上皇會如此問。細細一想,似乎確實如此。
太上皇瞧著新帝酷似自己的臉孔,微微而笑:
“益兒,既然這江山已是交予你,從此你便是這江山主人。我與你母后是你依仗,也是你的依靠,但是絕對不會是你障礙。若是我貪戀這些,處處掣肘你,又何須退位?”
新帝臉頰微紅,他看著太上皇,心中涌動。其實他是知道父親心意的,何耐幕僚們紛紛諫言,如此他忽想起幾日前賈赦的話。心中倒是明了幾分,回頭要處理自己那群所謂“幕僚”了。
想著,新帝轉頭依靠在太后肩上,笑道:“母后,孩兒餓了,今日可否留下用膳?”
“臭小子。回去陪你皇后去。這里沒做你的飯。”太上皇抬腳踢向新帝尊定。
新帝笑呵呵的閃過,“父皇,孩兒走了。”
“恩!沒事別來打擾我和你母后。對了,還有你那個七弟,如今好歹也是怡親王了,讓他沒事別老往這里跑。你可給我看好了。”太上皇想起自家老幺,不覺頭痛。
“恩,父皇,孩兒走啦!”新帝起身告辭。走出永壽殿,心中似有什么大石徹底放下,步子比來時輕快許多。
次日,賈代善請奏被駁,同時到的還有金燦燦的黃金千兩,說是給寧宣郡主建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