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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莘眼明手快立即架住了王氏。她自然不會讓王氏對著自己下跪的。史氏在前,王氏若是真的跪了自己,自己再有道理也變得無理。
王氏出手極快,本想著自己這一跪雖然吃虧,倒也可讓梓莘就范,卻不想半道生生卡主。她面露詫異,可還不等她細想,夏至,冬雪已經上前扶著王氏重新坐好。
梓莘微微皺眉,聲音中自然帶著幾分教訓之意,“弟妹這是為何?母親在跟前呢!”
王氏壓根咬的更緊,下一刻抽出帕子大哭起來,“嫂子,我也是走投無路啦。”說著便泣不成聲,仿佛再也說不出整話來。
梓莘也不再理王氏,而是繼續看向史氏,臉上帶著委屈,眼神中好似求史氏做主的樣子。雖一句埋怨沒有,可卻統統寫在了臉上。那廂李媽媽已經命人打來水,親自拿著絞帕子遞給王氏,
“二奶奶,這父母跟前如此失態很是不好。還請擦一擦吧!”
王氏還想哭鬧一番,耳邊響起了史氏略冷的聲音,“老二媳婦,你真是作甚!我和你父親都還在呢!”
無奈,她只得接過李媽媽遞過來帕子擦拭了一番,略略收斂聲音,可依然小聲啜泣。
“二奶奶,有話不如直說,何必這番做派,到顯的是我們奶奶不是了。”另一個老婦聲音冷冷響起,錢媽媽從屋外慢慢走進,也不理會眾人目光走到史氏面前行禮問安。
史氏看著錢媽媽卻并無出聲指責。這位她是清楚的,曬裝那日已有計較。錢媽媽是上頭親在派了,協助梓莘掌管銀錢事務,每每梓莘進宮參見這位是必定跟隨,不好隨意得罪。
王氏瞧著錢媽媽卻也不敢多言了。她可是聽周瑞家的提過,這位錢媽媽在宮里頭的時候,就是替貴人主子掌管銀錢上的事兒。如今在宮里主子面前還頗有頭臉。
王氏諸多怨氣被生生咽下,待再看史氏一眼,心一橫,直接開口,
“大嫂子,此時本不該向嫂子開口,可是如今卻……”王氏低頭赧然,片刻卻有似下了決心,抬頭雙眼一閉,只聽她言,“今日是想來問嫂子借銀兩。”
梓莘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錯愕的看向史氏,“母親,這個……這個……”
史氏見王氏已開口,再也不袖手旁觀,搖頭接口,
“唉,年初你弟妹聽聞有筆穩賺不賠,出息極好的買賣。這便把府中可調動的銀錢投了些許。本是說好端午,中秋可分得出息,到了年關可連本金一起贖回。可沒曾想……那筆買賣黃了。”
史氏唉聲嘆氣,又是略帶同情的看著王氏,搖頭說道:
“這現下別說出息,連本金也賠了七八。下頭中秋所得之物,堪堪夠今年府中花銷。可是如今你妹子出閣在即,需要花銷地方實在是多。雖然府中有庫銀,到底不好動搖。故我想著若是你手頭方便,可否調用一二。等年關下頭敬上出息,便還與你。”
梓莘低頭默默聽著,待史氏不再開口,方才抬頭,皺眉問道,
“母親,弟妹說買賣是怎樣的?兒媳雖不懂這買賣之事,可是倒也知曉世上本無一本萬利之事,莫不是弟妹被騙了?不如拿出文鍥給錢媽媽看看?若是真是遇到騙子,也好報與官府追回一二啊。”
史氏頓感氣絕,雖之前已有領教,如今再來一次居然讓她想要破口大罵。每每與梓莘說話,總會被她弄的七竅生煙。只事到如今,卻不得不繼續,
“唉,就算真遇到了騙子報了官府,也不是一兩日能追回的。可是如今的事兒不能再等。不如你先拿些許,讓你弟妹給你寫了借據,可好?”
王氏聞言忘了繼續哭泣,直直的看向史氏,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一手。
梓莘也不答話,眨著眼睛看了史氏片刻,低頭對著錢媽媽說些什么。錢媽媽轉身而走,史氏與那王氏對視一眼,心中皆喜。
“老大家的,我年紀大了,你弟妹又是不經事兒的。等你妹子出閣,過了年關這家就交于……”
最后一個字沒出口,卻見錢媽媽已回,手里還端著個托盤,上頭擺放著一套赤金頭面。
梓莘見到錢媽媽,歡喜的向她招了招手,臉上帶著得意對著史氏笑道,
“母親,這是我出閣之時皇后娘娘賜我的。平日里我嫌重,也不大帶它的。我聽錢媽媽說過,外頭人家要是手頭緊了,可以拿些東西去典當換取銀錢。如今我手頭也無銀錢,不如我們三人拿些個不太用的首飾去當,等到年關出息之時才贖回可好?”
史氏與王氏面面相窺,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念頭,便是要撕了眼前這張天真無邪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