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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最終還是去了,這對笑兒的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
余瑞清求了笑兒,孤身一人將如蘭帶回劉家村。他本就是為了這人而來,如今這里已經沒有他待下去的理由。本來笑兒也要去,但是身體實在是虛弱,被郁尚塵和修羅兩人給攔下。如蘭去的兩天里,笑兒就一直活在自我厭棄里,不吃不喝不動。
笑兒環住自己,若不是她自以為是的熬粥,如蘭姐姐也就不會中毒,若不是她私自給如蘭姐姐治病,如蘭姐姐也不會病情加重。她真沒用,以為自己學了點醫術,就當自己有本事了。笑兒,你怎么好意思還活著。為什么娘走了,爹走了,大伯走了,現在如蘭姐姐也走了,為什么你還活著?村民們說的果然是對的,你就是個掃把精!你就是個害人精!
修羅看到這樣的笑兒,急在心里。他走到笑兒身邊,手握住笑兒的肩,“笑兒,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好心。”
笑兒木然的眼睛沒有一點光彩。
修羅皺起眉,“你不要把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當個大夫誰還沒治死個人呢。”
笑兒眼珠轉動一下。
修羅見有效果就接著說道:“我當初因為用錯藥不小心引發別人的心疾,再搶救也沒救回來,導致那家人見到我就揍我。還有一次,我大膽給人服下我新研制的藥,哪知道那人藥物反應過激,活生生把人氣死了。”
笑兒聽完還是那副表情,修羅嘆口氣他實在是沒轍了。
“郁尚塵,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滿意了吧。”修羅尖銳的聲音如寒刀般刺向郁尚塵。
我想看到的?郁尚塵問自己,他想看到的是什么?郁尚塵三分笑的眼睛笑意更甚,對著修羅一笑:“是啊,這就是我想看到的。”
修羅灰色的眸子迸發出冷光,“是啊,笑兒和我們只不過是你的棋子,你又怎么會在乎棋子的感受和生死。”
郁尚塵站在那里沒有否認,修羅嗤笑一聲:“既然這樣的話,我要帶笑兒離開,想必你也不會反對吧。”
“不行。”郁尚塵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整個人氣息一變。
“當然,不是現在。”修羅收起眼里的寒光,面無表情說道:“我們還要幫你解毒,等你解完毒后,你該沒有反對的理由。”
郁尚塵動動嘴角,是啊,解掉身上的毒他就沒有理由留人,到時候是走是留全憑別人。為什么他這么不想呢?這毒,好像不解也罷。
郁尚塵走到笑兒房間,桌上的飯菜早已冷掉,笑兒披著被子將自己團成一團,雙眼無神地望著空中,屋子里來人都沒有絲毫打擾到她。
郁尚塵在笑兒床邊坐下,伸出手放上笑兒的頭,手一遍一遍地撫摸起來。端起桌上的飯,喂到笑兒嘴邊。“乖,我們吃點飯好不好?”
笑兒無神的眼睛緩慢地轉動起來,看一眼嘴邊的飯,又看一眼眼前的人,笑兒張嘴將飯吞下。郁尚塵松口氣,總算吃東西了。吃著吃著,笑兒臉上突然流下淚來。
郁尚塵放下碗,將人擁到懷里,手輕拍著人的背,“乖,哭出來就好了。待會我們好好吃個飯再沐浴下睡個覺,醒來后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郁尚塵看著笑兒沉靜的睡顏,幾天的功夫,人消瘦了不少。他的袖子被人抓住,只要一動,床上的人就會皺緊眉頭。郁尚塵思緒散開,小時候的他曾經問娘為什么不和爹住一起,娘當時表情深遠說這世上有很多身不由己,開頭錯了又怎么會有好結果。郁尚塵當時懵懂,稚氣地說道開頭錯了中途可以扭轉過來啊,娘當時對他笑笑沒有反駁。
郁尚塵回想起娘當時的神情,恐怕不是默認,只是不與他這個小孩子計較罷了。誰都當這塵霄山莊強勢無比,可又有誰知道這里面的暗流涌動,爭斗從未停歇。從小開始,他經歷的暗殺就不下數百次,七年前的那一次讓他元氣大傷。當初,他服下“雙月勾”,剛出陽城就被人盯上,拼著最后一口氣才能活過來。
從那以后,他一手建成天字號為他所用只聽命于他;從那以后,他開始變了,他的血漸漸冰冷沒有溫度,別人看到的都是他的表象,這一副能輕易將人掌控在手心里的皮囊。
他不信人,他只信自己。
七年前他開始謀劃,目的就是將那些刺全部拔掉,一個不留。他忍耐,他等待,他算計,每天晚上都在想如何落下棋子,將接觸到的每一個人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眼下,一切都如他計劃的那般,馬上他就會得償所愿。他不是應該開心嗎?為什么心臟這般窒悶。
雙月勾,不能讓他挑動情緒,他就學著斬斷自己的情緒,不能動情,他就斷情。服下它又怎樣,他照樣把它踩在腳下。這些年他一直做的很好,除了那一次在“煙云樓”,但是他挺過來了,還讓他發現了一個令他驚喜的人。
他算盡了一切,卻偏偏抵不住這世間的無常。
他把人帶了回來,他一步步地接近,將人的能力挖出來。果然不負他的期待,他也得到很多。郁尚塵告誡自己要遠離那個人,因為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連原本準備好的計劃也一個個推遲。這是不應該的,有危險要遠離,這是人的本能反應。所以他讓自己不要靠近,他的計劃也順利展開。
郁尚塵握緊雙手,心臟跳動起來傳來陣陣疼痛。他不禁問道,娘,他做錯了嗎?
塵霄山莊,地牢。
笑兒攢緊前面人的衣角,這地牢昏暗潮濕,陰森森的讓人發寒。郁尚塵轉身不知從哪里拿出件衣服披在人身上,握住人的手,牽著人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