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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這里太熱鬧，所以使得周圍的其他酒樓茶肆的生意差了很多。

當(dāng)袁來一身便裝來到一間茶樓門外的時候，不禁有些感慨。

茶樓那塊“仙居”的牌匾依然是那么古舊，忍不住勾起了他的些許記憶。

店里的小二看到門外來了客人自然殷勤地跑出來迎接，袁來也只是含笑走了進(jìn)去，只不過數(shù)年過去，物是人非，許多布置已經(jīng)大為不同。

隨口問了幾句，袁來才得知這家店竟然在三年前就換了店主人，這讓他有些遺憾，記得剛到這里的時候，這里的主人還是那個風(fēng)韻猶存老板娘，如今短短幾年過去，竟然也已經(jīng)新人換了舊人。

微微嘆了口氣，他便找位置坐下，然后點了茶，之后他隨手將袖子在旁邊的座椅上一掃，那座位上便出現(xiàn)了一個孩童。

她年紀(jì)極小，大概只有一兩歲大，皮膚雪白，五官精致，雖然年紀(jì)這般小，但竟然也顯得十分美麗，坐在椅子上卻是不哭不鬧，而是閉著眼睛。好一陣，才睜開眼，露出了一雙絕對不應(yīng)該屬于這個年紀(jì)的幼童的眸子。

她看了眼四周，才用極為稚嫩的聲音說：“我來過這。”

袁來微微詫異，道：“你來過？”

“嗯，那是在很久之前了，當(dāng)時有事經(jīng)過沈城，聽說這里的牌子是經(jīng)前輩大修行者所題，所以慕名來過一次。”稚嫩的女童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說道。

“原來如此。”袁來了然地點點頭，然后嘆道，“那你與我一般，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女童皺眉道：“你最近有些多愁善感，這不好，這是老人才會有的心態(tài)。”

“是么？”袁來似乎對這個評價很意外，然后又笑道，“或許吧，不過，辛晴，和你相比，我的確也已經(jīng)算老了。”

辛晴哼了一聲，隨后不做聲。

袁來扭頭一看，店小二正端茶走過來，然后很是訝異地看了辛晴一眼，倒也沒多問，說了句慢用便離開了，只不過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好幾次。

等人走了，辛晴才重新開口，說道：“變成這副樣子你以為我想？”

就在當(dāng)初京城之事結(jié)束沒過幾個月，卸甲世界中的辛晴便生下了腹中的女嬰，與袁來猜測的一般，辛晴幾乎是完美復(fù)制了當(dāng)初一世轉(zhuǎn)世投胎的過程，從母體中獲得新生，連帶記憶也一起覺醒。

這對辛晴而言當(dāng)然是好事，總歸沒有死。

而袁來則本著自己造下的孽，也要承擔(dān)的想法，便干脆將她當(dāng)做女兒養(yǎng)，只可惜，辛晴對此不大歡喜。

“為什么不想呢，你這樣可是白白賺了十幾年青春。”袁來調(diào)笑道。

辛晴翻了個白眼，道：“呵，對啊，我不只賺了青春，還多賺了個爹出來，你滿意了吧？”

袁來聞言只是微笑。

夏日炎炎，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斗嘴，倒也是頗有趣味。

等袁來將杯中茶喝完了，辛晴才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袁來猶豫了下，點頭道：“我想出去走走。”

“什么意思？”

“我覺得我可能要突破五境了。”袁來平靜地說道。

一兩歲大的辛晴頓時瞪大眼睛，于是顯得有些萌，她驚訝道：“你摸到門檻了？”

袁來點了點頭，說：“的確如此，只不過這道門檻比以往的都難，我這幾天讀了從棲光院弄到的那冊當(dāng)年那位徒步行走天下的五境前輩的心得，覺得周游世界的確是有必要的。”

“周游世界？”

“是啊，尤其我對乙未說的那個他的故鄉(xiāng)十分感興趣，世界那么大，真的很想去看看。”袁來感慨道。

辛晴倒是無所謂道：“這倒也是，只不過，我記得當(dāng)年你們云宗祖師可就是拋開宗門自己跑了，那時候好歹他還年歲大了，你倒好，年紀(jì)輕輕，就要走，你也舍得？”

袁來笑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其實最近我漸漸理解了些東西，比如說，修行越高，對很多事的眷戀的確慢慢開始變淡。”

“你的心已經(jīng)飛了。”辛晴一針見血地說道。

袁來淡淡一笑，“是啊，飛了。”

“既然飛了，那就走。”辛晴干脆地說道。

袁來哈哈一笑，看著她說：“你知道我為什么愿意帶著你到處走么？”

“為啥？”

“對脾氣。”

辛晴嘟了嘟嘴，真的很萌。

“就你自己走？”

袁來搖頭：“我當(dāng)然得帶著你。”

“還有呢？”

“還有……沒想好，不過想起來當(dāng)初謝姑娘的愿望就是周游世界吧，只不過后來被那些事耽誤了，我琢磨著，她應(yīng)該也樂意。”

“呵呵。”辛晴冷笑，補(bǔ)充道：“我看不只謝采薇，那個花小雅被你治好后，不也是說想好好看看世界么？”

袁來卻正色道：“那不一樣，小雅可是肩負(fù)著六律傳承的責(zé)任，不能亂跑。”

“說的好像你肩膀上沒宗門的責(zé)任似得，管你！”辛晴翻白眼道。

說完，便不理他，只是望袁來的袖口一鉆，然后便消失了。

袁來無奈，付了錢走出店來，最后扭頭看了眼那“仙居”二字的牌子。

不知道為什么，這牌子上蘊(yùn)含的道韻總是讓他覺得非常熟悉。

“說起來，這牌子不會是張冠道題的吧。”

袁來嘟囔了一句，隨后一揮手，一道力量擴(kuò)散出去，將那牌匾上的道韻徹底抹去。

“塵歸塵，土歸土吧。”

他嘆了口氣，然后坦然向城外走去。

城門口的朝向是向東，一世曾經(jīng)西出天門，袁來決定從東走，出海，然后看看世界的那頭是什么，如果此生有機(jī)會，也可以看看大千世界是什么樣。

記得，臨江那個定海神針其實就是一條空間薄弱之處，也是通往其余世界的通道之一。

突破五境與否并不重要，是否擺脫這天地萬物生滅的規(guī)則也并不重要，人生苦短，舒心為要。

當(dāng)然，他還很年輕，未來的心態(tài)會變成什么樣也說不定。

萬事萬物，人心最是善變。

嗯，鱔變。

只不過無論是想當(dāng)順流的魚，還是逆流的魚，這一念之間是否有變，還得交給時間。

（全書完）

ps：下一章是新書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