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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看起來時間久遠,可紅繡待在后宮里已有八個年頭,也不過是白駒過隙的光景,仿若剃發(fā)還是昨日之事。
如今還要讓她再等上七個年頭,才能與喻瀟成親,覺得是一種刁難。她不是不能等,只是心有不甘。憑什么,憑什么所有的事都是要別人替自己安排?自己什么時候可以有選擇的機會。
現(xiàn)在只能用——當自己還在司衣房,要等到二十五歲時才放出宮的理由來安慰自己。這么想,也算她賺了一年,七年后,自己才二十四歲。
喻瀟卻是另一番心情,至少,紅繡終成了自己的未婚妻子,不用擔心何時皇帝再將她指給朝遇宣,他已很是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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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夙玉即將要啟程回燕國,雖然慕容銘已經(jīng)安置在皇后身邊,可她還是想在額外的時間里,將他托付給喻瀟,希望由喻瀟呵護他的成長,美其名曰:“唯有喻卿能讓我最為放心。”
喻瀟只道:“臣略盡綿力?!?
夙玉自嘲道:“原來你已經(jīng)不再愛慕我了?!?
喻瀟面上淡淡的:“臣曾經(jīng)愛慕的,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夙玉公主,而不是溫國公主,亦不是燕世子妃?!彼f的云淡風輕,絲毫不曾掩飾自己年少時的情竇初開。
夙玉一怔,雖然心中極不是滋味,仍舊長嘆一聲:“我的心中永遠有一個叫喻瀟的男子,不論他是何等爵位,有無娶妻,我將永遠銘記于心。”
喻瀟只微微一笑:“臣恭送世子妃?!比羰窃拘闹羞€有一絲對過去的美好回憶,現(xiàn)遭已經(jīng)煙消云散,他笑的是,唯有歲月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實面目。
慕容銘自然會安排在鳳引九雛中,根本不必喻瀟過問,皇帝自會安排好一切,平日里將他安置在蓬萊殿,由皇后照顧,待他適應未央宮里生活,再送去國子監(jiān)學習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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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國子學堂教射藝,可以在遠處觀臨。
因著承滇的原因,國子學鳳引九雛里的學生年紀普遍不大,最年長的也就是吏部尚書的兒子劉子逸,剛滿九歲。所謂的射藝,會從彈弓先學起,這根本不必教,信手拈來的玩意,只是準頭上有所差異罷了。
紅繡和喻瀟站在校場邊的涼亭中,遠遠看去,入目的全是天真無邪、活潑好動的孩童們。
時間在變,不變的永遠是對權利的追逐,眼下的他們就像是剛破殼的雛鷹,總有一日羽翼豐滿、利爪初現(xiàn)時,又會卷起怎樣的風起云涌,不禁讓人期待又敬畏。
不一會兒,是課后自主活動時間,那邊好像有孩子同長朔發(fā)生爭執(zhí),紅繡欲過去一探究竟,被喻瀟攔?。骸坝伤麄冏孕薪鉀Q罷?!?
紅繡抿嘴道:“可長朔年紀小,我怕他吃虧?!?
喻瀟看向遠處圍著的幾個孩子:“你看見的能護得了,若是你看不見的呢,又能替他解圍幾次?”喻瀟頓了頓,沉聲道,“他總要學會獨自面對困境,并想方設法解決?!?
這樣的場景,喻瀟再熟悉不過了,就像是多年前的自己。
長朔一直同承滇在一起玩,別的孩子說他是馬屁精,攀龍附鳳等云云。小孩子哪懂這些,還不是有大人在背后議論,叫他們聽見了,自然用同樣的話語來諷刺長朔。
長朔覺得委屈,承滇也不知該如何應付。
倒是花慕容紅著臉先行嗆那幾個孩子:“長朔能和皇孫殿下同案那是他的本事,若是你們自恃清高,又為何要擠破腦袋地進鳳引九雛,還不是想同殿下做朋友?!逼饺绽?,雖然他與承滇的關系不咋地,卻是對長朔另眼相看。
“討厭?!眲⒆右菽笾ぷ訉W花慕容的聲音取笑他,相比之下,劉子逸最能挑別人的短處挖苦,“花慕容,我看你和長朔最是般配,都是不男不女的娘們腔?!崩舨亢蛻舨堪档乩锏年P系一直不太融洽,兩家的孩子自然好不到哪去。
這么一說,惹得眾孩童開始哄笑。
“那又怎樣?”長朔不以為然,反問道,“即便你這么說,又能代表什么?有本事年底考試時一決高低。若是你贏不了我,你也不過是娘們腔都不如,不配為國子學的學生?!?
這句話他是從陸佩君那學來的,原本只是紅繡隨口和陸佩君抱怨,說有人私底下說她多管閑事,還是因為賑災款募捐的事,“區(qū)區(qū)女流,焉能司晨”,陸佩君便道:你能想到這個法子是好事,那些人連你都不如,根本不配同朝為官。
劉子逸很是不服氣:“比就比,誰怕誰!誰輸了,就要滾出鳳引九雛?!?
結果年底劉子逸夾帶小抄作弊被抓了個現(xiàn)行,這便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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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長朔自然同紅繡敘述了一番,紅繡想了想,才說:“其實你不必同承滇走得那么近?!?
長朔覺得很詫異:“他不是我的好朋友么?”
紅繡語重心長道:“可他畢竟是皇孫。”
長朔沉默了一會兒道:“長朔日后會是什么?進宮的時候,那個阿叔說,以后我只能在宮里做內監(jiān)?!睂τ趦缺O(jiān)一詞,長朔總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