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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繡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怎么不想念,卻不敢惹眼前的人不痛快,隨便一句錯話都能讓喻瀟有去無回:“王爺離開長安,臣甚是想念,您回長安那日,臣也是真得傷心。”也僅僅只是傷心而已。她遲疑了一會兒,“世間好女子眾多,仰慕王爺的并非只有臣一人。”仰慕,而非愛慕。
朝遇安雙目微瞇,他怎不知她心中所想,皇后同他幾次提及過王珺,而她們又是好姐妹:“我的心就是讓你這般隨意踐踏的?若今日你口中的‘好女子’愛慕的是喻瀟,你會不會愿意同她兩女共侍一夫!”
紅繡愣在原地,竟無言以對。
朝遇安用手戳她的肩膀:“問問你的心,會不會痛?”
紅繡張著口,無法回答他。
“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朝遇安忍住擁她入懷的沖動,緊緊攥著拳,“本王從未想過討好任何女子,為何你要這么自私,給了本王希望卻又棄之如敝履。”
她根本聽不出他話語中是無奈還是狠厲,只有垂眸說:“臣該死。”
他多希望能聽她一句道歉,一句服軟,可她只會認罪。
朝遇安終是深深嘆息:“罷了,罷了。”
忽而發現應該是在后宮某處的上空飄起駭人的煙霧,朝遇安蹙眉看去。
紅繡覺得很驚訝:“那邊怎么了?”
一個內監從含元殿廣場奔跑著過來,底下的守衛遙指他們這處,待內監爬上階梯過來,已是氣喘吁吁:“王爺,紫蘭殿走水。”
朝遇安連忙往那邊走:“火師營的人過去輸水了么?”
內監已沒了力氣,仍舊跪在地上,朝遇安不再管他,三步并作兩步,急忙去往后宮。
紅繡也準備跟過去,那個內監卻喘著氣叫了聲:“安御侍。”紅繡回頭看他,聽見他說,“淑妃娘娘——歿了。”
紅繡大驚:“娘娘怎么了?”
“淑妃自戕。”內監還未平復氣息,他深吸了口氣,“安夫人讓火師營的人在紫蘭殿待命,而后下令燒宮。”
紅繡腳下一軟,驚駭的說不出來話。
內監看著她慘白的臉龐:“還望御侍大人從中調和一番。”
紅繡方才憋回去的淚,終是不由自主地如斷了線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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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遇安趕到紫蘭殿時,整個正殿早已被火焰吞噬,濃煙沖天,四周彌漫著一股焦糊和松油的味道。
見采蘋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他叫了句“母妃”,咆哮著要沖進去,火師營的人仿佛早有準備,用一張漁網攔住他:“王爺,節哀。”
簡單的四字,讓朝遇安覺得五雷轟頂。
采蘋哭著同朝遇安解釋:“主子早已病入膏肓,身上的水泡更是潰爛不堪,每日頂著入骨的奇癢撐到王爺婚禮,娘娘自知回天乏術,今早在寢宮,掛了根白綾……”
朝遇安忽而被抽干力氣一般,癱跪在地上,而后仰天長嘯,像頭困獸。
鉆心刻骨的疼痛過后,朝遇安紅著眼問:“這火,誰放的?”
一司火沉聲道:“為防疫病蔓延,燒宮也在情理之中。”
朝遇安雙手緊攥,手心全是泥土,咬著后槽牙又問了一遍:“誰下的令?”
司火沉默一會,才道:“陸御侍,她有御侍令,屬下們不敢不從。”
朝遇安怒極反笑,眼淚兀自地流,喃喃道:“這母女倆是來尋仇的么?”他強忍著眼淚,“就是來報復的罷!”而后他放聲大笑,表情有些猙獰。
他似是魔怔,并開始胡思亂想:我照拂你、關心你、救過你,在你眼中卻不及別人數落你,挖苦你、貶低你;我甚至討好你,你卻這般不屑一顧。
腦中更是有個聲音在徘徊——既然得不到,為何不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