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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然，你同可汗交交心，說你看上朝堂御侍了，叫他別再肖想？”喻瀟出了餿主意。

“不行。”朝遇安一口拒絕，他不敢冒險(xiǎn)，阿史那乾剛得王位，定會巴結(jié)皇帝，若是捅了出去，對自己和紅繡都沒好處，也只能先探探其口風(fēng)，便喚了宮人，“傳本王的話，讓禮部安排，約可汗明日上午校場相見。”他又補(bǔ)充道，“打馬球——朝堂四品以上官員攜女眷觀賞。”

喻瀟不覺得他的法子有多高明，只表明：“明日我可不想騎馬。”

朝遇安瞟他一眼：“你帶涼玉一同列席。”

“我還是騎馬罷。”喻瀟覺得相比之下還是愿意打馬球。

朝遇安目露精光：“你若不去，涼玉怎會盛裝到場？”朝遇安已經(jīng)下定注意，避免夜長夢多。

算是利用么，喻瀟也無反駁之話。

既是打馬球，定要挑些得力的上場人選，朝遇安甩下魚竿去了飛龍營，喻瀟坐在那，毫無心思，終是順從了自己的心，去了棲鳳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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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看去鳳凰樹下空無一人，喻瀟還是緩緩踱步走了過去。

這邊花影撥了珠簾小步跑進(jìn)來，有些高興：“郡主，他來了。”

紅繡正側(cè)躺著看書，只有雪影一人在邊上打扇子：“誰來了？大驚小怪的。”

花影抿嘴一笑：“喻大人哦，人在院子里頭。”

紅繡一個(gè)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也不覺得腚痛，兩腳急著去趿鞋：“快給我換身衣裳。”

雪影也跟著偷笑：“奴婢上去拿水粉。”

“叫東子搬張椅子去外頭，別叫他干等著。”紅繡一邊梳理頭發(fā)一邊急切地說。

花影和雪影盡量手上快些，替紅繡裝扮一番，簡單的垂掛髻，別了幾枚碎花金鈿，幫她換了身淡綠色的高腰襦裙，紅繡嫌脂粉費(fèi)事，只點(diǎn)了些唇脂，花影有些擔(dān)憂：“郡主能走過去么？”

紅繡捋了捋額前的碎發(fā)：“應(yīng)當(dāng)差不多，再給我椅子上放個(gè)厚實(shí)些的軟墊。”

許是因?yàn)榛实鄣乃帲衷S是因?yàn)樘^開心，紅繡覺得走路也不礙事，捏著團(tuán)扇去到院中。

喻瀟回頭見她緩緩過來，如此這般，既舒心又揪心：“已經(jīng)能走了？”

紅繡走到圈椅處，挑了個(gè)能受得住的坐姿，兩腿歪著并向一邊坐著：“還行罷，就是不能久站，腰會疼。”

喻瀟將自己圈椅上的軟墊拿了起來，放在紅繡的腰后。紅繡挺直腰身，差點(diǎn)忘了呼吸，此情此景，很是熟悉，不禁覺得臉有些燙，便掩飾道：“你的手，好些了么？”

喻瀟伸手給她看：“賊方挺好用的，只幾日，覺得底下已經(jīng)長出新指甲了。”

紅繡看著他白凈的手，含笑道：“新的，總是好的。”

喻瀟微微一頓：“也不盡然，有道‘衣莫若新，人莫若故’，有些東西還是有年月的好，如酒，如人。”

紅繡垂眸想了想，是這么個(gè)道理：“與人相處，自然是故人好。”

喻瀟只覺得心一抽，他與朝遇安，卻是朝遇安在先認(rèn)識她，沒得比，便淡淡地說：“那是自然。”

正說著，院外有人進(jìn)來，幾個(gè)宮人簇?fù)碇粋€(gè)戴帷帽的女子越走越近，領(lǐng)頭的內(nèi)監(jiān)笑盈盈地弓著身子：“參見喻公爺。”又對紅繡道，“給德陽郡主道喜，安夫人帶到了。”

紅繡微張著唇，看著眼前遮得嚴(yán)實(shí)的女人，一身純白色的緞裙，寬大的黃紗帷帽由面遮到膝處，顫顫道：“母親？”連忙上走上前去，幾乎驚訝地說不出來話。

女子握著紅繡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母親帶了你喜歡的紅豆糕。”

紅繡直接窩在她的懷里哭了出來。

喻瀟見狀默默站到一邊，女子微微挑開帷帽上的遮紗，問紅繡：“豆豆，他是？”豆豆是紅繡的乳名，沒幾個(gè)人知曉，更是讓紅繡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母親。

紅繡有些抽噎，還未開口，喻瀟已微微頷首道：“我姓喻，和紅繡同朝為官。”他簡單地說，絲毫架子都沒，一心想給安夫人留下好印象。

安夫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含笑：“豆豆初任御侍，定有不周全的地方，還望喻大人日后多有照拂。”

喻瀟應(yīng)承著：“夫人多慮了，紅繡聰慧識大體，深得皇上垂青。”嘴同吃了蜜糖一般，還將紅繡的名字叫得那么順口。

紅繡又覺得臉紅了，挽著安夫人的胳膊道：“母親，我們?nèi)ラw里。”而后稍稍抬頭看喻瀟，“喻大人要不要一同進(jìn)閣中坐坐？”

喻瀟站著未動：“不必了，改日再來拜訪。”忽而他毫無頭緒地問，“這鳳凰樹上刻著的字，你有仔細(xì)看么？"

紅繡不明就里，上次已經(jīng)分辨過，根本已是看不清，安夫人卻往前走了幾步，用手撫摸那樹痂，緩慢而又堅(jiān)定地說：“白首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