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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發生的事,真叫人聯想翩翩,后宮不乏嚼舌根之人,更是繪聲繪色。
話傳到皇后耳中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她自然不相信皇帝會對紅繡有小心思,更覺著令貴妃被禁足不過是皇帝借題發揮而已,她用銀剪將絲線剪斷,還算滿意手中團扇的花樣,月白鮫紗為底,繡了幅碧蝶采蓮圖,仔細端詳一番后吩咐采芙:“將這扇子賞給紅繡,再備一些補品。”
采芙也愿意相信道聽途說來的話:“娘娘,德陽郡主不簡單吶,不得不防。”
皇后很是輕蔑道:“就憑她?本宮有法子捧她坐上御侍的位子,自然有法子拉她下來。”她將針戳至線團中,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現在還輪不到本宮來防她,令貴妃那邊怕是已經想生吞活剝了她,呵,蠢鈍如豬。”后宮里的明爭暗斗,為的只是那一點點的圣上憐愛,真真微不足道。
皇后也曾一腔愛慕,卻求而不得,今時今日她已不想再去奢望什么,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日后,便是皇太后,更是太皇太后。
愛,求不得,能求一些實際的東西也很好。故而皇后認為令貴妃愚昧,為了那根本得不到的帝王之愛而除去眼中釘、肉中刺,更是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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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三更天,紅繡是被疼醒的,后腰下處火辣辣的疼痛,連同喉嚨那都被火灼燒一般,她說不出話,唯有痛苦地呻.吟一聲。
王珺連忙走過去:“可算醒了。”她回過頭吩咐花影,“打盆熱水來。”自己已先將案上早已備好的涼白開端來,慢慢喂給紅繡喝。
紅繡稍有一點動彈,便覺鉆心的疼,只是喝了幾口水的功夫,額上已布滿了汗珠,她更像條擱淺的魚一般,大口地喘著氣。
王珺擰了把熱手巾替她擦汗:“忍著些,還好未傷及筋骨,這些日子便好好休息罷。”事已至此總不能再數落她不聽勸告。
紅繡倒吸了口冷氣,啞著嗓子輕輕問:“阿未他們怎樣?”
“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功夫惦記他人?”王珺用力擰了把手巾,還是如實告知,“他們幾個也是半死不活的,靖王將他們送到飛龍營醫治去了。”俄而,她深深嘆息,“你這一傷,定是半個月都下不了榻,不知萬歲爺那邊會不會找人替你的職。”
紅繡想著若是皇帝真的再換過御侍一職,她高興還來不及呢,抬眸間覺得四周擺設有些陌生:“這是何處?”
“司藥房,這幾日不大好挪動,你便將就一下罷。”王珺替她打扇子,希望能涼爽些,“餓么?外面備了膳食,你想吃什么?”
紅繡舔了舔嘴唇:“有蝦仁么?”
王珺使了個眼色,月影掀簾子出去端膳食,她又說道:“御醫囑咐這些日子你要忌口,不能食用發物。”
這個時候哪有得挑,有口吃的已經很滿意了,足足用了兩刻鐘紅繡才將一碗雞絲羹用完,身上早已被汗浸透。
王珺她們三人仔細替紅繡擦了遍身子,不方便換的衣裳用剪刀鉸了,又取蠶絲綢覆在她身上。
紅繡只覺得一絲冰涼感蔓延全身,總算緩解些許疼痛,心里更是感慨萬千,現遭很是后怕,是該吃一塹長一智的,以后再也不能干蠢事,還活著真好。
王珺見紅繡沒有睡意,便打著扇子對她說道:“晚膳后皇后送了這把團扇給你,還有好些賞賜。”
“明日替我謝過皇后。”紅繡趴著,感受那清涼的風,覺得身上的疼痛也是能忍得的。
王珺準備將令貴妃給皇帝禁足的事同她說,話到嘴邊又猶豫了,只說些無關痛癢的:“等郡主府改建好,你便搬出去住,我也沾沾光。”
紅繡這才想起重要的事:“我修書回鄉已將近一月時間,為何還不見母親到長安?”她有些擔憂道,“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她攏著眉,只覺得腚痛,自是一陣齜牙咧嘴的哀嚎。
“仔細身上的傷。”王珺放下團扇,拿了三指寬的抹額替她束上,并寬慰她,“天亮后我派人再去跟進一番,夫人有通行令和牒文,旁人阻礙不了的。”
紅繡很是懊惱:“怪我自己不上心,忽略了太多事情。”她忍者疼痛,聲音有些懨懨的,“阿珺,我是不是太過自傲了,惹人嫌?”
“別瞎說。”王珺靠在她身邊,輕拂她的鬢角,“她們是眼紅你,妒忌你,才給你使絆子,后宮里見不得人的手段多了去,想我們在司衣房的時候還不是日日如履薄冰。”
“今時不同往日。”紅繡呢喃道,“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還在司衣房。”
王珺微微一笑:“那你便當這是磨礪,再過十年,你回頭看定是另一番感慨。”
“那也要我有命能活到十年后才行。”紅繡說著,嘴角竟泛著苦笑。
“又再說胡話了。”王珺瞅了一眼更漏,輕撫她的背,“睡罷,明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