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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藥房的人一見到這般狀況,立即鋪好內間床榻讓紅繡趴著,陳司藥去搭紅繡的脈,還有細微的跳動,忙叫女史拿參片放在她舌下讓其含著。
喻瀟覺得有東西堵在嗓子眼,胸口跟著顫抖:“她挨了板子,你們看看怎么救她?!?
陳司藥讓他到外面等著,喻瀟卻腳下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地緊盯著紅繡的臉,她的臉慘白如紙,嘴唇更是沒有血色。除了那次在拾翠殿替她畫肖像,好像就未曾再這么仔細看她的臉,曾經有那么多的機會在一起,卻從未這么認真地看,她好似睡著了,忽而又想起那次在壹招仙,她也是睡著了,那日的她,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睡蓮,有稀碎的頭發搭在額間,他甚至忍不住去輕撥她的發絲,雖然眼前她頭發也是凌亂的,他卻再沒有力氣去碰觸。
喻瀟覺得自己的手在抖,右手的小拇指已經沒有知覺,連同心也一并沒有了知覺。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她們是要給紅繡褪去衣裳看傷勢的,便走到外間倒在圈椅內,就在那等著,除了腦中嗡嗡地響,他什么都聽不見。
不一會兒終有御醫進去了內間,又是死一般的沉寂,朝遇安在他眼前踱著步,就沒停歇過,陳司藥走了過來,對喻瀟道:“下官給侯爺看一下手罷。”那小拇指腫得厲害,定是傷得不輕。
喻瀟慢騰騰地抬手,仿若用盡余力將小拇指掰直,雙目卻死死盯著地上筆直的磚縫幽幽地問:“她——死了么?”他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侵蝕他的心,甚至給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
陳司藥有些犯怵,忙道:“安大人無性命之憂?!?
喻瀟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嗯”了一聲:“好生照理她。”朝遇安都在場,哪有他說這話的份,卻是說了。
朝遇安這才冷冷看過來,質問他:“她到底怎么了?”
“呵,為何事事問我?”喻瀟不怒反笑,“虧得她還活著,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王爺是不是想剝了我的皮?”礙著有別的人在,他話沒有說的那么直白,“且不說長信宮的人,棲鳳閣就真沒有人通知您一聲么?靖王殿下?”
有人,怎會沒有,御侍守衛阿丑通知他了,他卻未曾放在心上,怎都想不到朱太后會對紅繡下重手:“我沒想到……”他的聲音早沒了底氣。
喻瀟嘴角一扯:“紅繡又何曾想到?”他這樣的苦笑著,并開始自責起來,若是自己一早想到,紅繡定不用挨那幾板子。
里間終是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叫痛。
喻瀟只覺得心跟著被扯了一下,登時站了起來,只走了三步復又退了回來,垂下了眼眸想著,能叫痛便好,便好,而后自顧理了理衣袍,去往延禧殿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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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嵐原本想傳陸太后的口諭讓朱太后網開一面,紅繡既已經挨了板子,便沒有通傳的必要,而后陸太后本人也杵著龍頭杖姍姍來遲,倒是沒有隱瞞,說出了紅繡是自己陸家血脈的事。
朱太后駭然:“姐姐早知此事?”
陸太后目光空洞平視前方:“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曉,倘若一早曉得她的身份,怎還舉薦她為御侍?到底是眼睛不中用?!?
朱太后將信將疑:“姐姐就任其在御前?不怕皇帝惦記著?”
既都這么說了,陸太后怎會怨她對紅繡動私刑:“皇帝是妹妹生的,妹妹不知曉其品性么?往年選秀不是沒有肖像佩君的秀女,萬歲爺何曾需要留個贗品在身邊?!焙龆行﹤?,“佩君做了御侍,又去的早,到底和皇帝是有緣無分?!?
朱太后怎會同一個死人計較那么多,撫了撫云髻隨口說道:“那安紅繡也沒挨幾板子,定是吉人自有天相?!彼行┍苤鼐洼p道,“姐姐是沒看到棲鳳閣的那些個守衛,忠心護主的呦,嘖嘖,還有那個喻品仙,跟丟了魂似的?!?
正說著,喻瀟已經到了,他端跪于殿中請罪:“孫兒無視宮規,求外祖母懲治?!?
朱太后打了個哈切:“安御侍怎樣?”心里也有些發虛。
喻瀟低著頭回道:“御醫看過,說無性命之憂。”
朱太后稍稍正色道:“品仙下次可要注意言行,怎就那樣隨意地抱著安御侍離開?叫一干宮人看見,置皇家顏面于何存?”她悄悄打量陸太后的臉色,并無異樣,便松了口,“既然她人沒事,你便跪安罷。”
朱太后不太喜歡喻瀟,不喜歡汝陽長公主,更不喜歡汝陽的母妃,原本皇帝指婚給喻輕舟的是楚國長公主,怎料大婚前夕朝玥竟留書逃婚,虧得還有個朝瑾在宮中,便替了她。雖然事情過去很多年,朱太后卻一直耿耿于懷,她如鯁在喉的又怎是這一樁事。
喻瀟見事情再無變數,便退出了延禧殿。
外頭日光刺眼,他覺得有些炫目。
方才在永壽殿他怎么求陸太后來著?旁的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說:孫兒喜歡安紅繡,求外祖母開恩,讓朱太后饒過她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