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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時皇帝晏起,紅繡在宣政殿等著。
不過一夜功夫,皇帝臨朝時竟改口說要封朝遇宣為端親王,只是洛陽封地不變。
紅繡終是明白人算不如天算,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怎會有變卦。能讓皇帝改旨意,也算她的本事。
卻有官員向紅繡投來異樣的目光。
紅繡看向喻瀟,他也同樣望過來,露出個若有似無的笑容。再看朝遇安,他卻是什么表情都沒有。
皇帝忽而問起燕世子與夙玉的兒子慕容煜。
便有大臣言表慕容煜已有五歲年紀,是時候開蒙了。
皇帝站了起來在朝堂上踱步,沉默半晌后下了旨意:封慕容煜為王世孫,命其接旨后立即前往長安。
昭國和燕國的淵源頗深,但凡燕國有王子被封為王儲者,開蒙時必定會被送往大昭,說好聽些是求學,難聽點便是質子。現世子慕容霆年幼時同樣依旨來到長安,他與夙玉也算青梅竹馬,在他回燕國后不久后,賜婚的詔書便已下達,現在他們的嫡長子得封王世孫,也是理所當然,更是奠定了慕容霆的世子之位。
慕容煜好歹是當今萬歲爺的親外孫,定是不會虧待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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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后,紅繡拿著圣旨到景仁殿的時候,見門口站了十來個家人子,便側目對花影和風影說:“估摸著皇上給三殿下選妃呢?!?
她二人卻不為之所動。
禮部尚書和宗人府的宗令、宗正皆在候旨,朝遇宣立于殿內,身著圓領繡了四爪行龍紋的絳紗袍,頭戴紫金冠,正中的東珠很是奪目。待紅繡宣讀完圣旨,他叩首謝恩,接過圣旨供于長案之上。
紅繡準備離開,朝遇宣卻說:“這份壽禮,我很是滿意。”他的話一語雙關,明顯說給旁人聽的。
紅繡回過頭來看他:“王爺多慮了,這是下官分內之事。”
朝遇宣負手而立,親王的朝服很是配他:“今晚,宮宴見?!?
紅繡覺得自己的心漸漸往下沉。
出了右銀臺門,喻瀟站在光順門處,似乎在等她,紅繡遠遠看了他一眼,卻轉身欲繞道而行。
喻瀟并未給她機會,疾步走了過來,并叫她的名字:"紅繡。"
既然躲避不了,紅繡便轉身,裝作才見到他,十分恭敬地躬身拱手道:"下官參見喻少師,大人怎的還未出宮?”
她這般恭順,喻瀟只覺得心里莫名煩悶,隨手將烏紗帽摘了下來:“陪我走走罷?!?
擺明了有事,紅繡便吩咐花影、風影和隨行的護衛先行回棲鳳閣,他倆則順著石板路,去到延英殿那邊。
紅繡見他不說話,也不開口問詢,腦子里滿是那日他身邊的鶯鶯燕燕。
喻瀟側目看她:“你沒有話問我么?”
紅繡想了想:“早朝時大臣們看我的眼神有些——異樣?!?
喻瀟輕笑:“自己做錯事了還不知曉?”
紅繡一本正經道:“有么?”
喻瀟停下腳步:“昨日在宣政殿,朝中要臣都知曉三皇子得封郡王,圣旨你都擬好了,可早朝時皇上卻改口封他為親王?!?
紅繡瞠目結舌:“你以為我能左右萬歲爺更改三皇子的封號?”封號兩字是郡王,一字為親王,是很大的差別。
喻瀟笑的理所當然:“可今早皇帝上朝遲了,群臣有目共睹。”
“我竟讓令貴妃擺了一道!”紅繡這才后知后覺,且有些氣憤,“昨晚她叫我去暢音閣聽戲,還送我兩顆東珠,后來定是她對萬歲爺吹耳邊風,讓皇上改了主意?!?
喻瀟有些嘲諷她:“愚昧至極?!?
“此話怎講?”紅繡有些不明就里。
喻瀟也不明說:“無論是后宮還是前朝,誰都不可信,包括——”他想說皇帝也不可信。
紅繡睜大眼看他,等著他完整的答話。
“我。”話到嘴邊他卻改了口,而后理了理烏紗帽復又戴上,“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親耳聽到的也能作假?!彼p唇微啟,欲言又止,最終說了句,“我出宮了,你也回去吧?!?
紅繡垂著眸也是思慮很久,問他:“今夜宮宴你可會到場?”
喻瀟稍作躊躇才回她:“身體不適,不想列席?!?
紅繡輕哼道:“耍賴,你定是想逃《漢宮秋》?!?
喻瀟對她一笑:“你說什么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