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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傳內監用肩輿將紅繡送回棲鳳閣,并且允許她三日不用臨朝。
到了寢間,紅繡越想越難過,忍不住趴在架子床上哭了起來,她難過的是自己會錯了意,這些日子全是自己的單相思,不過幾封信而已,竟那樣地自作多情,芳心錯付。
朝遇安回京了,后宮都知道了。
王珺遠遠地看著紅繡,原本她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可看到紅繡是這樣難過,自己也有些不好受,打熱水擰了手巾走到床邊。王珺自然不會問她些什么,這一天她早已料到,只是早晚的問題。
“我就是個傻子,才會覺得王爺也是中意我的。”紅繡抽噎著,“他那樣高高在上,我只是個奴婢,他又怎會瞧上我。”
王珺覺得有些奇怪:“王爺同你說不喜歡你?”
紅繡吸了下鼻子:“方才在宣政殿他求萬歲爺賜婚來著,是小皇孫的親生母親。”而后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王珺愣住了,同她料的根本不一樣。她想再問紅繡些什么,可紅繡此時此刻根本不想說話。
這一天紅繡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她很早就已安置,卻怎么都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終是赤腳下床,將藏于柜子底下的幾封信取了出來,稍作糾結后,抬手放在白燭上點燃,引得房內一片亮光。
火舌甚至灼燙到她的手,她“嘶”了一聲,忙將手指捏在耳后。
窗棱被風吹開,她走過去關上,一個黑影卻越過窗棱從勾欄那邊跳了進來。那人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說:“別出聲,是我。”
朝遇安的聲音,她怎會聽錯。
她從未覺得如此幽怨過,用手奮力一推,離開他的懷抱,微微喘著氣道:“王爺深夜到訪,于禮不合吧。”
原本朝遇安想質問她為何成了御侍,見她一副怒容,口氣軟了下來:“你怎么做了御侍?”
“好像與王爺無關,王爺還是請回吧。”紅繡往后退了兩步,見朝遇安無動于衷,便威脅道,“若王爺還不離開,下官就要叫侍衛了。”
“你也懂得威脅人么?好啊,你大可試試。”朝遇安往前靠近她,其實內心也害怕她真的叫出口,忽而瞥到燭臺下留著的一些信函邊角,他用的紙張是宣城特供的,不可能別人也會有,他拿了起來,“方才還以為我給你寫的信沒收到,你不知道我的心意,現在……”他有些責怪道,“你怎能燒了?”
紅繡不去看他:“王爺的心意,今日在宣政殿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還未恭喜王爺。”
朝遇安覺得有氣血往腦門涌,恨不得現在就揍她一頓。他揉了揉太陽穴,緩和一會兒后才指著她說:“我從洛陽一日一夜趕回長安,為的就想讓父皇替我們賜婚,可我真不知你竟已做了御侍,在宣政殿,我迫不得已才說要娶阿音。”
紅繡吃驚不小。
朝遇安咬牙切齒道:“御侍從來就不能和皇子在一起,被父皇知道,你便沒命了。”忽而他很是無奈,“你說你,好好的內命局不呆,怎得就成了御侍?”
紅繡喃喃道:“我……我不知道御侍不能……”
朝遇安坐了下來繼續揉著太陽穴:“你若知曉,我便死了這條心了。”
紅繡這才明白為何喻瀟會阻止她做御侍,為何會說那些奇怪的話,終是一語成讖。
朝遇安沖紅繡招手:“過來。”
紅繡低著頭走了過去,順手倒了杯茶給他。
朝遇安握著她的手轉問:“我不在長安時,有曾想我?”
紅繡臉上微微發燙,手也抽不出來,便不說話。
朝遇安很是喜歡她臉紅的樣子,輕笑:“我很想你。”
紅繡窘迫道:“可是,我現在已經是御侍了。”
朝遇安自是一聲嘆息:“以后我會想辦法。現在,你安心做你自己便好,什么事都不要擔心,全交給我。”他又補充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我?”
紅繡只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后問:“那個阿音,真的是允滇的娘親么?”
朝遇安不太想在紅繡面前提及阿音,他起身擁著她,順勢將臉埋在她的肩窩:“她的事日后我再告訴你,現在我只想抱著你,一會兒就好。”
紅繡以為朝遇安有什么別的想法,忙推了他一下:“王爺這是要做什么?”
朝遇安無奈道:“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么?”
紅繡羞紅了臉,慌不擇言道:“太晚了,明日還要上朝。”
朝遇安終是笑了出來:“明日十八——休沐。”說著抬手彈她的額頭,“你身體不適,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再找你。”
紅繡更覺著尷尬,好像誰都知道她這幾日身體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