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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徐徐,夾雜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芬芳,這個時節鳳凰花還未開,自然看不到滿樹紅花的壯觀景象。
紅繡眼尖發現樹干上刻了字,靠近些仔細分辨著:“像是寫著什么,看不清了?!?
喻瀟走過去抬手撫摸那微微凸起的樹痂,喃喃道:“許是前幾任御侍刻著玩的。”
紅繡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有風吹過,碎發從她耳邊劃過眼前,她自然而然地挑了一下頭發,喻瀟側目看她,覺得某些時候她還挺順眼的。
紅繡四周環顧一番:“既是來了,去棲鳳閣里坐坐喝杯茶吧?!?
“好?!彼麄z都沒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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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擺在前廳的賀禮都已被宮人們收點妥當,放眼過去整潔又干凈,倍覺牌匾上的那塊紅布更是顯眼。
朝遇宣打趣道:“原來還未揭紅呢?!?
幾個宮人蹲福請安,紅繡讓人奉茶,她輕笑:“勞煩殿下提筆留字,實在不敢當?!?
紅布兩端各纏有一根絲線,她總不能左右開弓,好在喻瀟幫了她,微微一扯紅布落了下來,露出牌匾上四個金色大字:韜光隱跡。
紅繡頂多只看看明面上的意思,畢竟是皇子送的,人家樂意寫什么便是什么:“謝殿下抬愛?!?
朝遇宣抬頭端詳牌匾道:“總歸靠你自己的本事贏得了御侍一職?!彼f的很有深度,紅繡也不辯解,覲見太后一事,你知我知,個中緣由她亦不想去問詢,至少結果是好的便已足夠。
喻瀟卻自言自語道:“好端端的做什么御侍,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大廳內無人,紅繡昂首反駁他道:“你該不會是想賴我和殿下的銀子吧?!?
朝遇宣掂了掂手中的折扇笑道:“銀子我可以不要,《漢宮秋》你可躲不了,下個月我生辰,就等你壓軸了。”
紅繡附和著說:“銀子我不會嫌多的。”
喻瀟先是瞟她一眼,走到長案前道:“取筆墨紙硯來?!?
原本還以為喻瀟立字據呢,沒成想他寫了一副字帖:
南天山之際,眾木爭榮,偶有泉客自九天而墜,貌似負疾,其珠越漸失光,氣若游絲,然靛血凝而不散,有氤氳縈繞。無名謫仙偶經,已無力回天,立碑于此,復刻龍女之冢。次年周側寸草不生,唯一黃花破土而出,是為憾也。
喻瀟收了筆,紅繡卻看得入神:“后來呢?”
喻瀟定睛瞅她,原本就是隨意之想哪有后續,他頓了頓才說:“后面先留白,等我杜撰好了再補上。”
紅繡笑了笑:“也算我占了便宜?!碑斀窕罩莺虻囊桓弊郑Ы痣y買。轉身就吩咐人拿去如意館裝裱起來,特意提醒一定要留白一尺寬,以便徽州候日后再續寫。
朝遇宣在邊上也沒閑著,隨手打開西番蓮錦盒,將金翟冠拿出來仔細端詳:“當真是個好東西?!?
紅繡笑著說:“太后賞賜的,怎會有——”她眉頭微挑“咦”了一聲,原本金翟冠的包邊是四角三層棱花,現在卻變成雙層棱的。經她仔細看過的繡花針樣,可以照樣地默繡一遍,不會記錯的。
喻瀟察覺有異,側目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奔t繡放松眉頭,“反光看錯了,以為冠上有刮痕?!彼男睦锓褐蓡?,怎么會不一樣了。
喻瀟拿過金翟冠里外觀摩一番,雖然金器保養的好,幾十年都跟新的一樣,但眼前的金翟冠,里側簪孔處一點磨痕都沒有,分明是才打造不久的。他并不道破,丟失太后賞賜之罪責非同小可,自己雖不是高風亮節之人,但也絕非落井下石之輩。
紅繡只覺十分不解,如果是有人故意想陷害于她,直接把金翟冠竊走便好,用不著這般移花接木。再者,金翟冠是昨日太后賞賜的,任誰也不會提前預知,更能在一夜功夫打造出一頂一模一樣的來替換。
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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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紅繡才知道幾個宮女的名字,近身的四個是風花雪月,外間伺候的是春夏秋冬,內監則叫東南西北,夠簡單直白,不過是方便她使喚而已。
容嵐在用完晚膳后讓她早些歇息,并說萬歲爺會在下一個休沐日結束后讓她一同上朝,算來還有整整十日。
沐浴安置后,紅繡躺在黃花梨架子床上無心入眠,金翟冠被調包之事,還有今日圍房那一幕,讓她難以忘懷,覺得自己愧對王珺,枉費王珺視自己為好姐妹,卻不能對其坦誠相待,思慮間更覺無比惆悵,忍不住唉聲嘆氣。
今日小風守夜,聽到嘆息聲,她隔著帷帳問:“郡主,是不是換了床榻不習慣?”
紅繡輕撫錦衾,觸手極為光滑柔軟,是她從未享用過的:“沒有,只是從未這么早就寢罷了?!币郧霸谒疽路浚奶觳皇亲鍪碌缴钜?。
小風往紫金香爐里調了點安神香,聽紅繡還在床上輾轉反側便說:“郡主好生歇息,往后會日漸適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