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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學士瞅著她道:“侯爺走了,你且起來吧。”
紅繡想到那日跪在仙居殿苑墻,綠珠踹了她一腳,好在后來朝遇安經過替她解圍。這次,怕是誰都幫不了她了,便輕輕地說:“謝大人,奴婢告退。”說著緩緩起身,準備回司衣房。
趙學士忽道:“侯爺說他的,本官可沒答應。”
紅繡一愣。
趙學士又道:“御侍講的就是不卑不亢,日后若是皇子有錯,無人敢言,便是要由御侍帶頭彈劾,你只不過頂撞個侯爺而已,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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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繡自認為一路有貴人相伴,多虧了王珺的福包。
臨到傍晚回到圍房,有個護衛模樣的人遞給她一封火漆信函,空白的連個署名都沒留。
拿到房間點了蠟燭,烤化紅漆,里面只有一張撒金粉箋,寫了一行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紅繡心尖打著顫,那字跡行云流水般,一看便知是誰寫的。
紅繡坐在妝臺前打開妝奩,包銀梨花木妝奩分三層,原本的手鐲、戒指耳環、發釵步搖分類收著,前幾日被她空出最后一層,只放了根昆侖玉簪,她拿出來輕撫一番,權當睹物思人。
她先將今日收到的紙箋平鋪在底層,又取出那日放在書中夾的那張,一并整齊的放進去,最后才將玉簪擺在上面。
王珺從外面回來,往紅繡的房里看了一眼,問她:“今日也是一切安好?”
紅繡一驚,下意識地將妝奩的小抽屜推回去,回過頭來頓了頓才說:“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王珺站在原地,問:“有話同我說?”
紅繡抿著嘴“嗯”了一聲。
洗漱熄燈后,紅繡睡在榻的內側,挽著王珺的胳膊道:“有件事,我想同你坦白。”
王珺呼吸一滯:“是什么?”
紅繡想了想才說:“你上次不是問我對靖王是何情意么?我覺得……我是有些喜歡王爺的。”
王珺料想的沒錯,勉強扯出個笑意:“我知道。”
紅繡平躺下來,簡單地回憶著說:“那次,令貴妃罰我提鈴,我遇見王爺了,后來小金牌給令貴妃拿去那日,娘娘罰我的跪,也是王爺幫我解圍的。”
王珺羨慕地不得了,嘴上扔是說:“我也知道。”
紅繡捏了捏手指:“還有踏春節你們從驪山回來的晚上,王爺也找過我,就是那晚我還給王爺笛子的,后來下了雨,我們一起在自雨亭躲雨。”
王珺心里不太好受,她根本不想知道那些她已經聽到過的事,簡直叫她嫉妒得要死,她覺得自己就跟妒婦似的,為何偏偏紅繡那么好運,能得朝遇安一再照拂,明明他們也有交集,為何不見他多看她一眼。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朝遇安已經不在長安,等紅繡做了御侍,即便他回來了,終將于事無補。
王珺只是妒忌,卻還沒有恨到紅繡那一步。
紅繡沒有說細節,沒有說朝遇安抱過她,沒有說他給自己寫過字條,那些臉紅心跳的事,她放在心里就好了,不需與他人分享,已經足夠她開心許久的。
王珺深深地吐息:“我只希望你早日勝任御侍,了卻心事。”
紅繡又想到什么,翻了個身道:“那個徽州侯,實在太討嫌了,今日竟同趙學士說要剔除我。”
王珺側目:“為何?”
紅繡撇撇嘴道:“還不是上次我將他的畫卷不小心打到水里,他說我對他不敬,還有……”紅繡頓了頓,不想將那日被唐御侍誆騙到壹招仙的事拿出來說,只問王珺,“你還沒我同我說,你心里的那個‘不過爾爾’是不是三皇子?”
屋子里僅留了盞煤油燈,暗自燃燒著,王珺只緩緩道:“我喜歡他很久了,自小就喜歡他。”腦中,卻滿滿的全是朝遇安的身影。
紅繡看不清王珺臉上的表情,掖了掖被子道:“令貴妃那說不過去的。”
王珺盯著頂上的帳幔,喃喃道:“沒事,有皇后呢,皇后答應過我,若是我好好辦事且聽話,做不了那人的正側妃,討個如夫人銜還是可以的。”
紅繡深吸一口氣:“若是他……你有問過他的意思么?”
王珺竟覺得有些難過,臉上還是故作堅強的:“萬歲爺還有幾個不喜歡的妃子呢,我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嫁給他,我已別無所求。”
紅繡悶悶地說:“找個兩情相悅的,不是難事。”
王珺心中一緊,兩情相悅——覺得仿佛是紅繡在說她自己同朝遇安一般,王珺帶著一絲她察覺不到的嘲弄:“以后你便會知曉,有些感情,光靠兩情相悅也是行不通的,反而圣意難違,才是真理。”
紅繡還想說什么,王珺翻了個身背向她:“我有些困了,明日還有晨會。”
紅繡撫了撫王珺的脊背:“希望你做個好夢。”
王珺閉上眼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