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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時暮春鶯飛草長百花爭艷,宮里彌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快到光順門時紅繡才猛然頓悟,那塊小金牌還留在仙居殿,腳下有些躊躇不前。
朝遇安側目看她:“落東西了?”
紅繡一臉的困窘,走到他跟前屈膝道:“奴婢求王爺恩典。”
朝遇安瞟她一眼:“起來吧。”
紅繡依然跪著:“小金牌真是奴婢家母信函里的東西,現遭仍留在令貴妃那,還求……求王爺出個面幫奴婢要回來,奴婢定當銜草結環,任聽王爺差遣。”
朝遇安忽笑居高臨下道:“你可知任人差遣包括了什么?”
紅繡心頭一跳,垂眸盯著眼前的人絳袍蔽膝:“王爺坦蕩君子,怎會為難我一個小小宮婢。”
朝遇安饒有興趣:“若本王定要為難你呢。”
“那便是奴婢的不是,叫王爺為難了。”紅繡本來就沒抱太大的希望,神態自若道,“奴婢唯有自行想旁的法子,在此謝過王爺。”
朝遇安其實只是想逗逗她,誰料她卻這般認真,急著劃清界限了,旁的法子,難道找別人去?一想到喻瀟替她繪過肖像,他當即臉色沉了下來:“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去求旁人就不怕他別有用心?”
紅繡低頭不語。
朝遇安更覺氣不打一處來:“真沒見過像你這般沒眼色的女人。”說完甩袖而去。
王珺正好從光順門過來,瞅著朝遇安的背影,忙走過來把紅繡扶起來:“得罪王爺了?”
紅繡拂了拂裙膝的塵灰:“小金牌叫綠珠拿去給了令貴妃,更誣陷我是偷盜來的,將才求王爺幫我要回來,看來是拒絕了。”
王珺看到她手上的笛子,有些詫異:“這笛子……不是王爺的么?”
紅繡解釋說:“方才跪在仙居殿許久,王爺路過,叫起的時候被我不小心扯松了流蘇,命我從做一個還他。”
王珺四室松了口氣,安慰她:“我替你再求王爺試試,希望能看在皇后得面兒上幫襯一下,真不行,等皇后回宮定能討要來,你別急。”
紅繡點了點頭,王珺便去追朝遇安。
距離近了,王珺在他身后喚了聲“王爺”,待朝遇安回頭,她行禮道:“奴婢給靖王請安。”
朝遇安看她的衣裳與紅繡無異,停下腳步:“起來吧。”
王珺走向前道:“奴婢是司衣房的掌衣姓王名珺,在蓬萊殿遇見過王爺幾次,不知王爺可曾記得奴婢。”
朝遇安隱約有些印象:“你是王凌笑的女兒?”
王珺露出笑意:“正是奴婢。”
朝遇安知曉那一層關系:“有何事?”
王珺抿嘴道:“紅繡是奴婢的好朋友,她的東西丟在仙居殿,皇后還未回宮,故而求王爺幫著出面求個情。”
朝遇安靜默半晌。
王珺又道:“王爺曾賞給奴婢一顆金珠的,不如王爺也說東西是您賞賜的,令貴妃定不會為難。”說著將領下的金珠翻了出來,捏著紅線讓他看。
朝遇安這才記起那日她歸還紫金冠的事:“你與紅繡關系很好?”
王珺愣了一下,仿佛從朝遇安口中念出紅繡的名字是件很怪異的事:“奴婢自幼與紅繡一同長大,姐妹情深,還求王爺恩典。”
朝遇安卻問:“她幾歲入宮的?”
王珺想了一下:“九歲左右。”心中更是有些疑惑。
朝遇安一怔:“她不是選秀入宮撂了牌子的秀女?”
王珺擺了擺手:“紅繡很小就已經進了宮。”
朝遇安“唔”了聲,若有所思道:“那個小金牌長什么樣的?”
王珺比劃了下:“半個巴掌大小,正面雕了碎花,背面還有刻著‘玲瓏骰子安紅豆’幾個字。”
朝遇安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本王自會處理。”
王珺沖他福了福身子:“奴婢謝過王爺。”然后才怯怯地說,“王爺,您冠上落了花。”
朝遇安驀地想起翼善冠還簪著梨花,幾乎是一把揪下來的隨手丟在了地上。
就算王珺不追過來,朝遇安也是想著去仙居殿的,即便王珺不出主意,他亦會用那個借口說服令貴妃,將小金牌討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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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遇安進了仙居殿先遇見了涼玉,涼玉很是開心地喚了他一聲:“二哥。”然后央著他去了西廂,“二哥幫我瞅瞅,哪件衣裳好看。”
令貴妃雖然從未對朝遇安和顏悅色過,可自己的兩個孩子卻是特別羨慕和欽佩他們這個異母二哥。
而朝遇安對待涼玉的兄妹情,因為令貴妃,終歸比起夙玉還是有差的。
朝遇安看了看:“預備什么時候穿的?”
涼玉捧著衣裳道:“過兩日踏春,可以出宮,哪一件可以讓旁人多注意些。”說著抿了一下雙唇,有些羞澀。
朝遇安輕笑,也不道破:“穿紅色的吧,艷麗,定叫人過目不忘。”
涼玉笑靨如花:“還是二哥最好,我去問哥子,他只說‘妹妹長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可會敷衍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