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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辛珩都不再理我,他到冰箱拿了幾個水果,吃完了,如入定一樣翻看他的書。
靠近中午的時候,發(fā)生了令我更加震驚的事情——一個房地產(chǎn)經(jīng)紀出現(xiàn)在了辛珩的房子里。
黑臉了一早上的辛珩,聽到門鈴響,臉色才算緩和了下來。到那矮胖圓臉的經(jīng)紀入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淡有禮的舊模樣。
雖然我不懂德語,但是他們在交談什么,我竟然也猜到了幾分。
屋子的產(chǎn)權(quán)我本來一無所知,但是此刻我卻突然明白,這是辛珩的房產(chǎn),他要變賣!
原來他回來,不僅僅是緬懷過去的情感,又或者說,他不是回來緬懷的,是回來告別的。
我垂頭坐在花園里,記得我跟我的ex——霍文濤,分手的時候,分手是他提的,他就說本來遠看著挺美的感情,怎么靠近了那么多的爭吵。
那是一場短命的戀愛,我們相識于一場球賽。霍文濤是那場球賽的裁判,我是圍觀群眾,誰讓我是忠實的系隊粉絲呢。當時我們系覺得裁判吹了黑哨,推嚷打了起來,神差鬼使勸架的時候我被本系的人誤錘了一頓,惱怒之下拉著霍文濤跑路了。
霍文濤問我,在那種時候怎么拉著他跑,我說,其實我是拉你出來單獨打你一頓的。霍文濤說,那好,我讓你拿著麻辣燙的簽子單獨打我。
一笑泯恩仇,兩人倒是樂呵呵地去吃了頓學(xué)校的麻辣燙,從天上到地下,說了各種二百五的事情。
懵懵懂懂的,我跟霍文濤就老遇到,然后就常常聊聊天,有一天就拉手了。特別普通的校園愛情。
然后是吵架,吵一些特別小的事情,比如究竟是去階梯教室自習(xí)還是去圖書館之類的,看電影是槍戰(zhàn)片還是愛情片,之后大家都厭煩了。回頭看去,其實就情沒了,就沒了那種謙讓和愛護。
有一天我看到霍文濤在教室里跟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竟然就看到他含情脈脈的眼神。他也曾經(jīng)這么看過我,不過……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了,所謂很久大概就是1個多月吧。
他一回頭,看到了我滿眼的淚水,霎那間他有些慌張,然后他強作淡定地走到我面前,說:“木木,我們分手吧。”
我用袖子擦擦鼻涕,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然后面的日子沒有那么瀟灑,拉著朱小欣和肖堯過著行尸走肉、又哭又笑、要生要死的日子,幾次喝醉了拿著酒瓶就要去找霍文濤算賬……被肖堯給背了回來……
反正前塵不堪回首。我托腮看著天空,現(xiàn)在看來,也沒那么苦。大學(xué)之后我跟霍文濤就分道揚鑣了,雖說都在一個城市,居然也沒有遇到的時候,人的緣分是多么的搞笑。
我回過頭去,辛珩正微低著頭跟經(jīng)紀說著什么,失焦的眼睛總讓人有些不忍長時間看著他。圓肚皮經(jīng)紀眨著精明的眼睛邊聽邊看,視線從天花板掃到地板,從門口掃到廚房。
我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慢慢踱向廚房,路過他們兩個的時候沖著圓肚皮禮貌微笑。
入了廚房倒了杯水,我端著出來,雙手遞給了圓肚皮。
圓肚皮當然會道謝,道謝辛珩當然比我聽得更明了。果然,辛珩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笑意。
我又趕緊進廚房倒了第二杯,輕輕碰了碰辛珩的肩膀,拉過他的手,把杯子塞入他的手。
“謝謝,木木。”辛珩眼珠微動,低沉而溫和地說到。
吵架嘛,總要有一個人讓步,何況是老板呢?第一老板永遠都是對的,第二如有任何疑問請參考第一條。
雖說辛珩并非一個兇神惡煞之徒,但是也不是特別友善之人。他突如其來的一聲謝謝,倒是撲棱棱鉆到我心坎里去了,還……我還嗅到那么一點點的……示好?
我媽說,伸手不打笑面人,不懂太多,倒茶一定要會。果然,練兵千日,用兵一時啊,你以為我小時候圍著桌子一圈一圈倒茶的訓(xùn)練都是白受的?!
我笑瞇瞇地站在一旁,做出伺候的姿態(tài),用實際行動表示我已經(jīng)接受了他的——示好!
圓肚皮很詫異,時不時還看我?guī)籽郏氡匦晾习暹B我的存在都不曾解釋。
過了好久,圓肚皮終于告辭了,我也松了口氣,裝奴才的樣子,要到位也是不容易的。
我點頭哈腰地把圓肚皮送走,回身關(guān)上門,一看辛珩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手里還抱著我給他的杯子。
“林木木……”
“老板啊,你剛剛才叫了我木木的。”此刻的我才思敏捷,語氣真誠。
辛珩一怔,氣息下沉,仿佛在回憶剛剛是不是有這么叫過。
“真有,你別不信。”我用力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甩甩頭。
老板沉思一會,開始總結(jié)陳詞:“那也不妨礙我叫你林木木啊。”
我張了張嘴巴,說不出一個字。
“叫你木木很重要?”
“嗯。”
“為什么?”
“親近啊。”
辛珩陷入沉默,我瞪著他:“難道人和人之間生疏很好?”
“去換衣服,我們出去吃飯。”說完,他就站了起來。
我立馬追了過去。
“辛先生,叫我木木很困難嗎?所有來了我們家的叔叔阿姨,第一次見我就叫木木,我上班第一天新人培訓(xùn),經(jīng)理們都叫我木木……這是一個技巧,迅速讓人產(chǎn)生親近感,拉近距離,融入和諧。”我頓了一下,喘了口氣,模仿著辛珩平日叫我的語氣:“林木木……林木木,就跟監(jiān)獄里面叫39號犯人……一個語氣……”
辛珩嘆了口氣:“看來不懂人情世故的是我。林木木,去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