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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楊青嫵,王上比我年長得多,我才剛剛五百歲成年,而他已經一千六百多歲了,在沒有我的那一千多年里,他曾經有其他過往,不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么。
這些我一早都是知道的,可是為什么現在還會這樣難受?嫉妒就像一點火星,在心中慢慢燎燃,熊熊大火劇烈地燃燒,整顆心都猶如被火焰炙烤,痛苦不堪之時,又莫名地生出濃厚的恨意,對無辜的楊姑娘和楊青嫵,甚至對所有知情的人,都無比地嫉恨。
王上明明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握緊手,滿腔的火焰幾乎要從七竅里冒出來,焚盡天地間的一切。她們憑什么擁有我沒有得到的那些,憑什么知道我不了解的過往,憑什么?這些人都該死!該死!
恨意猶如實質的火焰,在周身凝成巨大飄渺的虛影,猶如廣闊連綿的火海,有一道模糊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蠱惑,那就把這些人都燒成灰燼吧!
我周身的虛火猛地膨脹了數倍,幾乎席卷了目光所及之處的樹干,古老巨大的梧桐干被烈火的虛影炙烤,發出痛苦不堪的噼啪聲,整座猶如巨大山峰的靈樹梧桐簌簌地抖動了起來,仿佛天地都在震顫。
粗廣的樹干沿著從外而內的年輪,往樹心一圈一圈地從正常的木色漸漸化為暗淡的焦黑,完全失去了靈樹的光彩。
梧桐巨樹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毀于一旦,我卻仍是混沌不知,只是更緊地攥緊了雙拳,身周竄起的火焰更盛。
這時,身后有人疾呼了一聲:“陛下!”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陛下,快住手。”
有皮肉烤焦的濃烈味道傳了過來,我回過神來:“……崔茱?”
禿鷲姑娘狼狽極了,滿臉黑灰,身上衣服被燒得零零落落,握住我的右手已經焦黑萎縮,幾乎被燒成了爪子,不成人形了。
我顧不得問她為何也在這里,就被周身的慘狀震了一驚,整座巨樹的主干已經被烈火烤毀了一半,滿是焦黑的炭和灰白的煙塵,觸目驚心。
“這……是我干的?”我不敢置信。
禿鷲姑娘看著我,沒有說話。
許是烈火的燃燒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此刻深思回歸,全身就是一軟,在雉族靈谷里曾經犯過的病竟然在此時復發,且來勢洶洶。下一刻,我已伏在地上氣息奄奄,背心寒涼如冰,心口卻炙熱如火,冰與火的煎熬,痛不欲生。
崔茱連忙將我半扶起來,用左手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竟然是之前被我丟棄的錦囊,她從里面掏出那個小瓷瓶,將僅剩的兩粒朱紅藥丸倒出一粒來,喂我吃了下去。
我心緒沸騰地看著那個錦囊,一把抓住她的手,掙扎著問:“這個藥到底是什么?”
崔茱垂下眼,猶豫片刻,還是回答了:“這是王上的心頭血。”
我怔愣了半晌,忍不住喃喃:“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我看向崔茱,“我到底是什么?我到底算什么?王上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他明明,他明明……”我實在說不下去。
崔茱搖頭道:“卑職不知,卑職只知道,王上待陛下確實是無微不至。”
無微不至,呵呵,如今,此刻,我再去回想這些天的點點滴滴,回想王上對我的無微不至,印象最深刻的卻只有婚禮那夜他看到我原型那一瞬間黯然的眼神,那個眼神,割心裂肺般令人難忘。
“真可笑……”突然,從樹根穿來一股強大的吸力,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卷了下去,崔茱驚呼一聲,緊緊抱住我的胳膊,我們兩個身不由己被卷進強風的漩渦里顛倒旋轉,發絲亂舞中,一圈圈的年輪在身周閃過,叫人陣陣眼花繚亂。
我下意識想用遁樹之能離開樹身,卻驚恐地發現根本沒有用處,不知是被什么限制了,半點法力都使不出來、
倉皇間,一雙巨大的眼睛在眼前一閃而過,烏沉沉的瞳仁,正中是一道豎直詭異的白亮瞳孔,這雙眼睛在另一個安靜而黑暗的空間,帶著高高在上的表情冷漠而危險地審視著我,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眨眼,眼前能看到的又變成了年輪和樹紋,仿佛剛剛看到的根本就是錯覺。
我還來不及反應那雙眼睛是什么,下一刻,我和崔茱一道,從樹身里滾了出來,重重摔在一堆梧桐枯枝上。
一排雪亮的劍尖齊刷刷刺了過來,閃著微紅光芒的尖端險而又險地停在我發絲散亂的臉前。
“抓到了。”執著兵刃穿著軍甲的士兵身后走過來一個人,身材魁梧,也穿著一身甲胄,竟是個我認識的人。
他握著腰上的劍柄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王后陛下,這么快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