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聲音聽著耳熟,我抬頭一看,竟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雉族長老楊重,族長說過,他也是飛禽一族的丞相。
眾人鴉雀無聲,各色目光齊齊射在我身上。
我雖然有時候會頑皮,但也不是一點道理都不懂,我知道他這是在盡丞相之責而行查問,連忙想要解釋,但一抬頭恰好和楊青嫵四目相對,她友善地對我微笑,青綠的衣裙上輕紗拂動,裙邊一塊烏黑的令牌十分顯眼,目光掃過眾人,所有人腰上都掛著一塊黑色令牌。
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又被我咽下去了,心里還有些帶著賭氣的委屈,明明我也是禽族,還是王后,又不是外人,為何偏要在眾人面前用這樣嚴厲的口吻來質問我。我默默地低了頭,輕輕咬住了唇。
王上在我背心輕撫了一下,淡淡道:“是孤帶她來的,王后是朱姓雉鳥,鳳族之外屬她身份最高,或許能于巡查上襄助一二。這個答案丞相可滿意?”
楊重神色晦暗地又看了我一眼,低頭道:“臣身為飛禽一族丞相,對圣樹結界負有重任,需排查一切不利之處,還請王后見諒。”
“那請問王后巡查,可有發現什么不妥?”那魁梧男子突然插嘴道。
誰都看得出來王上是給我打掩護的托詞,其他人心照不宣不再過問,這人卻故意追根究底,顯然不懷好意,以我多年圍觀雉族族長家妻妾紛爭的經驗,這男子對我有很深的敵意,想看我出丑。
其實我一向皮實,臉皮也厚,出丑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多出一次也不怕,但剛剛王上才撒個謊幫我解圍,我不想連累他也被人笑話。
那魁梧男子見我沒吭聲,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更加變本加厲冷笑道:“我等看守樹底結界數十年,從不曾發現一絲異樣,看來王后也是如此。”
王上臉色一沉,正要開口,楊重已經先不悅道:“郎迫,王上面前豈容你放肆?你身為北結界守將,卻擅離職守來東結界,自己行為如此失職,還不速速去領罰?”
郎迫被當眾抖出小辮子,頓時一噎,氣焰全消,低了頭道:“是,末將知錯。”就灰溜溜地走了。
我卻對他這句話頗為震驚,數十年不曾發現一絲異樣?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回頭看了眼樹根處那如煮沸一般翻滾的黑色淤泥。這樣明顯的異常,這縈繞鼻端的腥臭,難道他們都沒注意?
我悄悄拉了拉王上的袖子,示意他看樹根處。
王上不明所以地掃了一眼,神情中有一絲疑惑:“怎么了?”
我瞪大了眼,真的沒看到?連王上都沒看見,難道是我自己眼花?可是一扭頭,那汩汩的黑泥,還蒸騰著白色的煙霧,實在是太顯眼不過了。
楊青嫵看我時時看向樹根,便走了過去,停在黑泥翻滾處:“此處有何不妥嗎?”
我驚詫地看著她站在黑泥上空,明明是懸空而立,卻像是踩在實地上,白色的霧氣往上向她的腳底騰起。更令人驚異的是,眾人的視線看過去,都很平常,就像看一塊普普通通的土地,完全沒有一絲異常。
就是再愚鈍的人,也看出不對勁來。
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和其他人不一樣,竟然能看到他們看不見的東西。但有郎迫的敵意在前,我下意識覺得此刻眾目睽睽之下,或許不應該說出實情。
“那里似乎有些臭味發出來。”我想了想,隱瞞了黑色泥漿的事。
楊青嫵臉色頓時一變,立刻快步走開。對一個漂亮的姑娘家來說,站在臭氣源頭上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經歷。
另外兩個武將模樣的人則上前去仔細查看了一番,我掃了一眼,他們用樹枝撥動地面,身體卻始終懸停在黑泥上方,樹枝也是懸空掃過,并沒有一點觸碰到那些黑色泥漿。
片刻后,二人走回來,毫無意外地道:“我等并沒有發現異樣。”
王上一直沉吟不語,此時就點頭道:“或許是王后弄錯了。但你等堅守此處,定要恪守規例,再不可如郎迫一般擅離職守。今日散了,明日昭陽殿再議。”說完,拉著我走了。
一路上霧靄重重,又有層層結界,在空中織成一片片淺淡流光幻色,顯然,此地的確如楊重所說,是極為機密的禁地。了解到這點,我頓時有些心虛,輕輕拉了拉王上的袖子,輕聲問他:“我是不是又闖了禍啦?”
王上不以為意,“無妨。”他給我摘掉耳邊一根不起眼的細草莖,不知在想什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你此時應當在樹上曬太陽,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那幾個侍衛小了些,實在不頂用。”
我聽他這話,似乎是打算換更頂用的侍衛好把我看得更牢些,頓時心中大呼不妙,那四個小尾巴已經讓我焦頭爛額,再換了更厲害的,那我豈不是真要如坐牢一般,再見不了天日了?
我一著急,忙扭頭哀求他:“不用……”剛說了兩個字,腳下不知絆到了什么,于是,我啪嘰一聲,以五體投地的姿態重重摔在地上,一天之內摔了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