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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舒了一口氣,用翅膀叉著腰,擺出一點氣勢,道:“你們誰是領頭的。”
那只山隼忙答應了一聲,費了老大力氣從鳥堆里鉆出來,變成個人形十四五歲的青蔥少年,對我行禮:“陛下好。”
我見他這般年輕,年紀明顯比宮里侍奉的人小了很多,還沒當初的可人大,不由好奇:“你們這么小就當內侍?”
山隼少年明顯臉上抽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帶了幾分驕傲對我道:“回陛下,我們都是赤羽軍校尉,奉王上之命來護衛陛下。”
我大為意外,赤羽軍是飛禽一族最精銳的力量,是王上的禁軍,地位很是不同,據說連里面普通的校官都可能是權貴之家出身。王上好端端的,不派宮女內侍,卻怎么給我弄一群少爺兵來當侍衛?
我正疑惑不解,那山隼少年看穿了我的疑問,拍著胸脯解釋道:“王上說,我等雖年輕,卻本事極高,個個深藏絕技,是萬里挑一的英雄好漢,于萬軍中取對方首級如探囊取物,所以也定能護得王后周全。”
他擲地有聲的話音剛落,就見那個頭最大的大雕歪著圓圓的腦袋,不解地問被自己壓在下面的二號沙包禿鷲:“王上什么時候這么說過了?”
山隼少年的臉頓時紅透了,吶吶地低了頭。禿鷲一伸脖子在大雕頭上狠狠啄了一口:“你少說幾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噗嗤笑了出來,也變回人身,踢開茶具,盤腿坐在矮幾上,指著他們道:“好了好了,別堆了,快變回來吧。”
于是禿鷲和大雕也起身,變作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個模樣俊俏,精瘦結實,看著很是沉穩,另一個則肥頭大耳,揉著頭傻乎乎的笑,倒是和原形頗為相類。
那只貓頭鷹被他們倆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還是禿鷲少年拉了一把,他才搖搖擺擺站起來,定了定神,變做個人形八、九歲模樣的小男娃,圓乎乎紅撲撲的的臉,一雙大眼睛還含著淚,看著頗為可愛。
這四個人都是一溜的童子雙髻,鬢邊垂著雙髫,一看就是還沒滿百歲的小少年。
我更是不明白了,看著按照高矮次序梯子蹬一般站好的四個人,喃喃自語道:“王上怎么派了四個雄的來跟著我?”
哪知這幾個人耳朵都賊尖,剛說完,就見他們頭或是往左,或是往右,齊刷刷看向站在第二個的禿鷲,那大雕還伸手繞過中間的山隼,在后面扯了下禿鷲的袖子,禿鷲狠狠還了他一爪子,才紅著臉上前一步:“回陛下,卑職是個雌的。”
我好生稀奇,上下左右好好看了一番,果然細看之下她面容輪廓比男孩子柔和了些,只是眉目間頗為英氣,嗓音也清朗,才叫人一時沒認出來,我咳咳了兩聲,訕訕道:“我看錯了。”
禿鷲姑娘一笑,并未介意,又道:“回陛下,卑職名叫崔茱,這位是傅衍。”她指了山隼,又指大雕,“常威。”最后指著那個貓頭鷹男娃娃,笑道,“這是吳寶。”
我忍俊不禁:“該叫小哭寶才對。”
一時幾個人也都笑了出來,貓頭鷹吳寶臉漲得通紅,嘴一癟,又要哭,崔茱瞪了他一眼,恐嚇道:“再哭就送你回去。”吳寶嚇得打了個嗝,憋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鼻子一抽一抽,卻也不敢哭了。
我暗暗點頭,果然關鍵時候還是姑娘家靠譜。
我在靈谷,從不曾見過和我同齡的小姑娘,也沒有任何玩伴,后來來了梧桐宮,見到的可人又頗為不善,我不愿親近,如今遇到個不扭捏的英氣小妹子,心中頗有幾分歡喜。把他四人掃了一圈,笑問道:“你們到底是哪家孩子來這宮里玩,快直說了吧。不然我回頭問了王上,自然就知道了。”
傅衍急了:“王后,我們真是王上派來的護衛。”常威也跟著猛點頭。
崔茱笑道:“回陛下,他說的沒有錯,我們三個雖然年紀不大,卻也都有赤羽軍軍籍,拳腳法力也還不差,王上說宮中內侍宮女怕是不合王后的意,就叫人挑了我們三個來侍奉王后。至于吳寶,”她瞥了眼小哭寶,“那是他哥哥硬要把他塞進來,說即便不能做護衛,也可以棲在木架子上做個寵物好給王后逗趣解悶。”
居然有這么狠心的兄長如此對待幼弟?!我好生長見識,忙細細打量了吳寶一圈,這小娃娃白白胖胖,小臉蛋都嘟出來了,手腕腳踝套著明晃晃的金鐲子,身上衣裳也是上好的綾羅綢緞,分明是個在富貴人家很受寵愛的小孩子,怎么就被這樣摧殘了?
吳寶看我盯著他,一雙有些睡意的大眼睛頓時瞪得滾圓,一眨都不眨。
我招招手,對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吳寶遲疑了一下,見我鼓勵地看著他,他會意了,立刻開心地變成小貓頭鷹,扇著翅膀呼啦啦飛過來停在我胳膊上,我摸了摸他的背,看他的葡萄眼睛笑瞇瞇的,就笑道:“乖,喵一聲來聽聽。”
貓頭鷹瞬間呆滯,滾圓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幾乎看成對眼,半晌,才委委屈屈地“喵”了一聲,我贊賞道:“對,以后就這么叫。”
后面幾個吃吃笑成一團,常威忍不住放開了嗓子,哈哈大笑,小貓頭鷹把頭藏在翅膀下,整個蔫成一團陰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