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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伙伴守夜,尤其是雙緣守夜,是不可多得的事情,所以昨夜是這幾日來我睡得最是酣暢的一夜。
不僅如此,清晨起來身子也爽利不少,感覺特殊時期已經過了呢。我食欲大增,一連點了五只燒雞,太過興奮,以至于忽略了雙緣的面色。
“吃好回房,我有事與你說。”雙緣的聲音在腦中毫無征兆地響起,我大快朵頤的動作一頓,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起來。她的聲音不帶感情,冷冰冰的不同以往,直覺告訴我,她應是有重要的事要同我講。
快速掃清食物,我“噔噔噔”上樓去了她房間,路上嗅到了一絲怪異的氣息,腳步遲疑不定,靜立片刻最后仍是決定去尋雙緣。
“雙緣,找我作甚?”我嘻嘻哈哈,努力撇開心頭那點不安。
“有件事情我不知……”她面帶猶疑,我卻已經猜出她接下來會說的話必定是,“當講不當講?”
“講!”
……短暫的沉默后,她道:“昨夜,你……”輕薄柔軟的衣料被丟在我眼前,耳邊只聽得她憤怒的呵斥,“你抱著老娘的衣服顫抖了一晚上,給我洗干凈!”
我:“……”
雙手捂住耳朵,身子向左側傾倒,滿滿的尷尬及羞赧涌上心頭。我是誰?我在哪兒?從哪兒來?又要去往何處?
這些問題尚未得到解決,而我還在此蹉跎時光,在雙緣的怒聲中我暗搓搓地扯著衣料灰溜溜出了房門。
臨出門時,她的一句話引起我的思考,“昨夜沒有夢魘之物入侵,反而是你一直要往外闖。被我一棍子敲暈才安靜下來。”我說怎么一早上起來人是睡得舒爽了,但脖子后頭竟然有些疼?還以為是枕頭的鍋。
不過若不是夢魘之物,難不成是我自己個兒折磨自己了?說起來這幾日都不大見到江倚初和夜冉的身影,他倆又在預謀什么?
若馨這幾天也不見影子,每日躲在房里不知搗鼓什么東西,雙緣每日鞏固自己的基礎,不斷修煉精魄,她又在為什么而準備?
沒了妖力,我只得自己打水再浣洗衣物,等我磨磨蹭蹭完成這些時,天邊映出一片橙色,日頭顫巍巍掛在西邊,被青山遮住一半的臉孔。此景令我忍不住回想起我和第五幸初見的那一日。不知為何,現在再憶起那份曾經,心底已然沒有了怨恨。我低眉微笑,情之一字,還真是難以捉摸。
蒼顏山的天色與其他地方略有些不同,興許是靠近妖界的原因。它的日落來得格外早,但夜色卻會稍遲才來。
解決了自身的問題,我就克制不住開始考慮他們的事,說實話這不是個好習慣,但我總是忍不住去想。魏盼晴臨死前與雙緣說了什么?雙緣這幾日和打了雞血似的,日日修煉,又和夜冉斷了關系,她又是怎么了?
她不愿告訴我的事情我也不會去強問。如果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于她于我都不會是一個好的結果。不過再思及她從前與鏡隱宗還有些恩怨,我就不由擔心起她來。如果這幾日她打算找鏡隱宗復仇,不行,想到這兒我覺得必須得去提醒她一聲,讓她切不可莽撞行事。
誰知我與她講清鏡隱宗的根系龐大以后,她只是略微抖了抖眉毛,笑看著我,“所以呢?”
“所以……我……”我擠眉頭,認真思索一番措辭,“我覺得……”該怎么和她說,以她的能力,不不只是她,就是算上我們這一路所有對手,都懟不過鏡隱宗。
它的根系太龐大了,而且一代連一代可以算到天界現在任職的那么多仙官。其中最出名的一位上神,還執掌著南山,也就是玄逸叔叔的師父。
這種陣容,根本懟!不!過!
“你不會以為我要去尋仇吧?”她掩唇嬌笑,雙眼笑彎成月牙兒,“我才沒那么傻呢。我好歹在人間混了那么久,除了……不小心吃虧,其他時候也是過得很安穩。鏡隱宗的大名,我多少還是知曉的。”
“雖然當時他們對我狠絕,但我不會永遠活在仇恨之中……我只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何物?”
“以我心頭血澆灌而成的——雀青屏。”
……
實話實說,聽到‘雀青屏’這三個字時,我篤信這是一個屏風。直至三天后的晚上我親眼見到,才發現……原來雀青屏,是個手環。
雙緣將它戴在右手腕上展示在我眼前時,我微愣,“你怎么取得的?”
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這個呀……保密。”
不說就不說,只要不招來什么麻煩就好。
我決心去尋江倚初,好些日子都沒見到他,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他最近似乎在躲著我。
希望這是我的錯覺。
可很不幸,往往我的錯覺實際上是直覺。
他房里除去我與他還有他人,更準確點說,是吹雨。
或許是因為我的闖入,讓整個場面變得十分壓抑。江倚初與吹雨站在窗邊,齊齊向我投來目光。
不同以往,他的眼里有許多掙扎,最后化作冷然。即使是落梅塢中他提劍相向,也絕無現在這般冷淡。
我眼見他唇邊微顫,苦澀心傷,“是你做的?”
“你說什么?我聽不明白。”他為何看起來如此難過?
“我這一身病痛,是否都拜你所賜?”他微微牽起唇角,眸光中流露出無盡哀傷,我心上的傷痕便被那眼神狠狠扯動,霎時間呼吸停滯。別這樣……求你別這樣看我。
“他說是你向妖神請愿,咒我永生永世不得善終?你實話告訴我,當真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