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輕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踏入青石鎮的那一刻,她就收到了消息,那一晚她是特意出現在那里的。看著他出現,她心中是歡喜的。雖然并不太了解,為何才過幾日他便長得如此高大,但只要他能來,就是極好的。
只是……他身邊那個女子,又是誰?熟悉的感覺,她氣得咬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中,他的身邊除了她不可有其他人。她好不容易才再度尋到他!怎么能夠讓她人捷足先登!
……
凡人終有一死,而她將永垂不朽。
就在她謀劃之際,一個自稱“吹雨”的男人出現在落梅塢中,神不知鬼不覺,竟無一人發覺。自那個不堪的夜晚后,她就再也無法熟睡,所以那個男人出現之時,她便立刻驚醒。
吹雨沒有敵意,反而還贈她一件法器——能夠束縛住妖物。只這一點,她便突然回神,當時他身邊的女子不正是那只狐妖么?這一次,竟被你搶了先。
好。那么這一次便輪到她來同那狐妖好好玩玩。“留下她的性命,其余憑卿而定。”吹雨留下此話便要離開,她叫住他,“請留步。希望公子為我做一件事。請把這藥粉撒在那狐妖身邊的公子身上,不是什么害人的物什,只是能喚起前塵往事的藥粉罷了。”
吹雨望定她,搖頭感慨,“都是癡兒。”隨即接過藥瓶,沒了蹤影。
心中很快形成一個計謀。她搖響枕邊鈴,隨身伺候的碧蕊走近,她道:“去。把地牢里那只狐妖帶上來。”
……
密約沉沉,離情杳杳,菱花塵滿慵將照。倚樓無語欲銷魂,長空暗淡連芳草。
這首詞寫的是極好的,手中筆放下,吹干紙上墨跡,“碧蕊,將它裱起來,掛在我房里。”
估摸著這個時候,傅沉應是混進落梅塢中了吧,她瞅準時機便去他那兒看看情況。
只是沒想會遇到那樣的情景,心痛么?痛,但更多的是恨。她明明在茶水中撒入了藥粉,他該回憶起與自己有關的一切,為何?為何會和她……
她幾乎克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好在……他憶起了過去,雖然兩人之間還有些生疏,不打緊的,時間還很長,他們還有機會可以彌補過去……
在那之前,她需得將傅沉解決……不能要她的命,那就讓她嘗嘗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忍受到麻木的苦。
沒想到那狐妖沒了妖力卻還是有些本事,差點兒讓她咬壞最得力的昆侖奴。不得不說,當他出現在地牢里中對她溫言軟語時,她心中瞬時如熔化的金銀一般滾燙,火熱地燒灼起來。是她的幸哥哥,他回來了!
那狐妖的眼神更是令她解氣,你也嘗到嫉妒的滋味了吧。她當初嘗過的,你也應該好好用心去感受感受!
重逢的喜悅填滿她的整個胸膛,多少年再也沒有生氣的日子變得如此有趣。他撫一首《求凰》,她于月下,和著清風落梅,翩然起舞。她作畫,他題詩,絲竹管弦聲,每日響徹云霄,好不快活。只要他能在身邊,她就不再過多奢求什么……
只是有一點,她總覺得他與從前有哪里不一樣了……每日清晨他都要在庭院中練劍,從前的幸哥哥最不喜舞刀弄槍,不過只要還是他,喜好什么的又有什么所謂呢?
比愛他更重要的,是一直愛他。有時她站在樓閣之上,望著梅樹下劍招凌厲的他,會情不自禁落淚。
輪回后的你,如果沒有那恢復記憶的藥粉,腦海中還會不會殘存有她的聲音,她的面容,會否在午夜夢回時模糊地憶起曾有過她這么個人。
曾經生而為人,最美好也最殘忍的事或許就是擁有過愛情。轉世后的他是否還能如從前一樣愛她,是否還記得曾經許下的諾言,是否愿意如撲火的飛蛾奮不顧身地,只為她一人?
這一切太虛幻,美好得如同幻影,可她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如果一切終有結束的那一日,請讓它晚點到來。
當他臉上所有的柔情退去,那一刻她知曉,一切都結束了,這場延續了幾日的綺麗夢境該醒了。
狐妖的同伴攻進了落梅塢,其中還有一位是天界的神仙,單就這位,她手底下的那些妖又怎么敵得過?她知道自己身邊出了叛徒,不是碧蕊,碧蕊膽子太小……只可能是千百年來都想取她性命的盼晴丫頭,果然盼晴手中的匕首又一次抵在她的脖頸。
她是女煞,不老不死,盼晴殺不死她的。
“我自然知曉你是女煞,可這世上沒有解不開的妖咒,更不會有永遠不死的人。”盼晴手中多了一件物什,她的瞳孔緊縮,那是……
曾經用來自保的金簪,她不是已經將它和那些男人的尸骨一起埋葬在山中了么?
只是看見,她便覺得額上的傷疤隱隱發熱。盼晴是如何得到它的?
她下令身邊人殺死巫醫時,那個巫醫曾冷冷地說,黃金帶給她榮華,黃金也將筑成她的墳墓。當看見金簪的那一刻,她耳邊仿佛回蕩著巫醫粗噶的嗓音。
“我辦不到的事,自有人能辦得到。你心心念念的是別人的男人,叫什么?江倚初,難道他還辦不到么?”
心仿佛一瞬被火焚被水潑涼,徐徐冒煙……她催動盼晴體內的毒,“我是安州之主!”
落梅塢中,她便是主宰,所有一切只能由她來掌控。
她要傅沉死!
奪過魏盼晴手中的金簪,沖至傅沉身邊,挪開步搖中的機關,毒粉撒在金簪之上,狠狠刺入狐妖的心臟。
奮不顧身也好過平平淡淡。就算這一生他會恨她,但到了下一世,沒了狐妖他們還是能很幸福。愿承擔一切后果,她笑得癡狂,再也無人能阻隔他們。
背后殺氣騰騰,她轉身,恰好撞上他的雙眼。那對眸子中仿若掉入了火種,熊熊燃著火焰,額發被毫不留情地掀起,唇角蕩起苦澀的笑容,“我愛你。”
無法用力說出這句話,而這句話早在她腦海中縈繞了千萬年。即使說上千萬遍,也無法表達盡她心中的情感。
“如果不是你我,她本不必活得如此畏畏縮縮。”針尖刺進額上的傷疤,心頭也像是被什么猛刺了一般,她聽見他的聲音,“她本該無憂無慮,敢愛敢恨。”
“那我呢……”她眼前忽而模糊,盈盈水光后,他的臉也逐漸變了樣,再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我是江倚初,只愿傅沉一生順遂。”
原來,她的愛人當年就已經被業火焚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