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輕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畫堂人靜雨蒙蒙,屏山半掩余香裊。
外頭不知何時,忽地落了雨,那些雨滴粘合了塵埃一同墜落在地上,“啪”地一聲,濺起細微的眾人皆無視的水花。空氣中滿是泥土的芬芳,混合著青草香,一陣風過,吹散了酷暑熱氣,吹開了迷蒙雨霧。整片天地像撲撒了金色的光屑,耀眼迷人。光線在水滴中折射出閃亮的光點,我想起曾看過的一本外族書籍:半雨半晴……狐貍嫁女……①
這里的狐貍都快被屠殺殆盡了,哪兒還有女兒可以嫁?不過,我望了望窗外的天氣……憶起一句話:“人物異類,狐則在人物之間;幽明異類,狐則在幽明之間②……”后來的記不太清了,外族那本書籍上提到,狐嫁女多在日入③至夜中。日入后晝夜交替,妖靈出沒惑人,最是無常。
將夜了。夜冉還未回來。
方才從沈若馨那兒得到了新的線索,江倚初若是真的一夜未歸,那么他去了哪兒?但能否成為解決問題的線索,或許得先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才能知曉。
“白毛,你可有法子看到那晚他去了哪兒?”
白毛抖抖毛的同時我腦中響起它的聲音,“不可。我乃前塵鏡,雖通曉過去往事,無所不知。可那晚那條蛇在此,我一時忍不住,就自己把自己封印了一會兒。”
我:“……”
“啊誒,你……你別搖啊!怎么和你師父一個德行,啊啊啊!!”我不理它,這破鏡子什么毛病,越想越煩,手上的勁道忍不住大了些。
“傅沉!你搖壞它了!”沈若馨要來搶,被我閃身躲開,我惡狠狠的,“快點,給我顯示流光城里頭我和江倚初行乞時給錢那個丫頭的臉。”
那個丫頭的身形樣貌逐漸呈現,以虛幻的騰空形式。小狐妖激動地跳起來,指著半空中的丫頭道:“誒,是她!與我說話的漂亮姐姐便是她,明明那么善良可是為何要和那些壞人為伍呢?”
真是她。那么安州此行,我們無異于撞入了人家精心鋪好的大網之中。我心里升起不安的情緒,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準備的,而我們也蠢蠢地掉入網中,如何逃離?梅主的目的……又是什么?心里有了隱隱的預感,我卻不敢向著那個方向去想,害怕占據了主導。
我良久不語,外頭的天色不知不覺暗了,像一塊染了紫紺色④的綢布,綿延數十里,柔軟而又綿滑。沈若馨從我手中奪回白毛,走到一旁坐下,離我有些距離。雙緣也不語,倚坐在窗沿,垂眸望著庭院。她雖說著不擔心,但心里頭或許還是有些掛念夜冉的。
遠處一塊烏云漸漸靠近,我定睛看了看,“這不是十八……的衣服么?”
雙緣面上一喜,眉目含情,眼波流轉間又恢復了從前的嫵媚,腳一勾從窗沿上落下,在房內靜候夜冉的到來。
誰曾想夜冉直直從窗外沖撞進來,風風火火的不似他的性格,然后他全然無視雙緣而是停下落在我跟前,面帶愧色,“傅沉姑姑,晚輩力微,不敵對手,沒能帶回尚言。請姑姑責怪。”
我不語,目光在他的頭冠上停駐,深吸一口氣,我問他:“究竟是你沒有能力帶不回他,還是他不愿與你回來?”
“是……”他猶疑,最后在我喝令下他終是說了實話,“尚言他要我傳話與姑姑,‘前塵種種,都如煙散,望你莫要掛懷。’”
莫要掛懷?事到如今,他同我說這些?明明是他說的,我們經歷了那么多,讓我給他一次機會……
現在同我說這些?找個人傳話,這算什么?我不愿相信,我得冷靜下來,不能自亂陣腳。一般根據話本里所寫,這時候一定是有妖艷賤貨搗亂才會如此,他必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許是在誰面前故意說的呢。
等等……
我去你二大爺……為何我此時的心理活動像極了那些被人渣傷了還替他們開脫的可憐姑娘?(?_?)
無意識地撓頭,怎么辦才好?從前在教習課上都學過該如何應對的,而且這五萬年里我也時常以過來狐的身份開導族里那些被傷了心的小輩,怎么這些事情一到自己的頭上我就全然沒了法子?
心里直飆粗話,但面上我努力維持鎮定,不將內心情緒顯露出來。我沉著臉道:“夜冉,你老實回答我,可是誰來了?”必然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不然他不!會!喚我“姑姑”。
唉,這天界十八皇子怎么和若馨小姑娘一樣的脾性。而且他何時對我如此客氣,天界那一腳我至今都還銘記五內。
“……”有一瞬,他臉上明顯露出尷尬,隨后他偷眼望了雙緣一眼,然后低低說了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