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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地方……著實不利于我,因為水!太!多!大抵是近來多雨,苔滑地濕,我跨出的每一步都有些艱難。
“船家,麻煩載我去落梅塢。”我實在不想再碰觸到濕滑的地面,從上躍下輕輕落在船頭。
船家顯是見慣了世面的,也不多說什么,只道了一句:“可得坐穩了。”說著撐起竹蒿子,船便緩緩開動。
我無心欣賞沿途的風景,只一心盼望著船能快點再快點。穿過一片蘆葦蕩,再從橋洞下出來,我眼前忽而暗了許多。
明明方才還是大太陽,可過了橋洞就成了子夜,一輪明月懸在上空,幽幽銀光撒下,襯著盞盞明燈,落梅塢就在不遠處,依稀還能聽到吟詩歡笑的聲音,顯出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我震驚地回頭望,身后仍是日光傾城……是法術么?還是幻象。
年輕的船家口中嘰里咕嚕不知說了什么,似乎是當地的方言,隨后他對我說:“梅主圣光普照,庇佑安州。”話語中帶了點當地的口音,但不難理解。又是梅主么?
冷涼的江上微風輕蕩,平靜水面起了一層層觳紋,船只逐漸靠近岸邊,撇開了兩旁的雜草。船家尚未停穩,我將錢幣塞入他掌中,雙腳輕點船板,離了地。
前些天聽先生偶然提起過,落梅塢也招待女子,只是女子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我猜那些地方就是江倚初可能會被帶去的地方。
上了岸才發現原來落梅塢不止有一個停泊處,落梅塢更像是位于江心島。我混入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既然是去救人的就得小心翼翼、偷偷摸……不是,總而言之不能太明目張膽,這樣救的人容易成為人質或者是被暗中轉移。所以我得悠著點兒,怎樣才能不被察覺。我看了看四周的人們,發現有一點很是奇怪,明明外頭是烈日當空,但每一位到達岸上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穿戴著毛皮一類的裝飾。
我盯住其中一位滿臉富態的夫人,心中想到一個妙計,唇邊不由溜出一抹奸滑笑意。
……
“哎呀,我們幾個姐妹還在討論,是誰那般冰肌雪骨,儀態萬千,原來是我們的三品大員通政使——劉中馮的夫人哪!”
“幾個妹妹太客氣了,叫什么夫人,還像往常一樣叫我姐姐便好。太見外!”劉夫人口中雖這么說,臉上顯露出很是受用的模樣,得意地笑著,一張大嘴向上咧開合不攏。
“什么姐姐嘛。夫人這么貴氣,哪是我們高攀的起的。”原先說話的夫人諂媚地笑,以眼神示意身邊的幾位夫人,“來,通政使夫人~”
幾位夫人齊聲喊出的話讓劉夫人很欣喜,碩大的身體隨著笑一陣陣顫動。
“好了好了,再叫夫人我可就生氣了。”
“呀!姐姐,你今日這狐毛圍脖,油光水滑的,當真漂亮。”一個一直沒插上話的夫人忽而言道,手在狐毛上虛比了一把,最后還是沒敢碰上去。
“看上去像活的一樣呢,尤其是這眼珠子,亮的喲,天上星子怕都比不過。一定花了大價錢吧!”另一位夫人插話,臉上涂了許多脂粉遮蓋,笑起來眼尾生生多了幾道褶。
“胡說什么呢?人家通政使夫人什么用不起,何須自個兒花錢,抬抬小手指自然有大把人搶著去扶。”先前最會拍馬屁的那位夫人上前扶住劉夫人,“是吧,姐姐。”
劉夫人很滿意,點了點頭,“就你嘴最巧。好了都進去吧,別杵在這外頭。”
一行人嘰嘰喳喳,踏過低矮的木門檻兒,身體漸漸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