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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見那個人之前,我曾一直在想,一個人怎么能給另一個人帶來那么大的愉悅呢?而一個人又怎么會為了另一人做出一些連自己都不敢想的事情呢?后來遇見了他,我才知道,愛不愛,根本不是可以選擇的事情。
因為那根本沒得選。
秦錦也一樣,若是她真的愛過何云天,她不會后悔。
鏡中秦錦的傷口依然在向外滲血,我有些奇怪,按理來說人死后傷口是不會再流血的,可秦錦的傷口怎還會滲血?怪哉,怪哉。
擰緊眉頭的樣子被江倚初看了,他對我的狐貍腦袋又是一陣亂揉,“年紀(jì)輕輕就想這么多可不好。”
“不是,你快看鏡子里那朵花!”我一邊躲開他的大掌,一邊抓住他的胳膊,急吼吼地拍他。
秦錦的身下鮮血流淌,怪就怪在無論她的血液往哪兒流,最后都會流到那株牡丹莖葉下,仿若大小溪流無論經(jīng)過多少彎折,最后終會匯入江海之中。
血液滲入它葉片下的土壤,染紅了那一小塊土地,每匯入一條新的血路,牡丹待放的花苞便好似跟著綻開了一分。隨著鮮血的浸染,牡丹更顯妖嬈。
這般明顯,江倚初也看出了幾分端倪,薄薄的嘴唇輕輕吐出二字:“妖花。”
何云天回到家中看到眼前這番景象,秦錦倒在血泊之中,小腹上刺出一根干枯的竹籬笆,離她尸身不過幾尺的地方站立著自己兒時的幾個玩伴。
所以他也沒留意到牡丹的詭異之處,而兇手們太過震驚加上猛然被何云天撞破,個個慌亂不安,所以誰都沒有留意。
何云天這幾個朋友也是毫無人性,本是失手錯殺了人,可見到何云天他們惡向膽邊生,卻是十足的心狠手辣,你牽制來我拉繩,活生生將何云天吊死了。
扭打間何云天的手掌被竹籬笆劃破,留了一條極長的口子,他被吊起時足下正對著牡丹,面龐漲得青紫,青筋畢露,顯得十分猙獰。隔著這面鏡子,他沖天的怨氣似乎也能穿過鏡子傳來,我忍不住向后靠了靠。
“嚇到了?”
“嗯,有點。”我小聲應(yīng)了句,有點心不在焉。
何云天死后那道傷口也像秦錦的尸身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滴血,血線順著掌心的紋路流下,在指尖停駐片刻,“啪嗒”落在半開半合的花苞上,說不出的陰森。
兇手中有個懂點法術(shù)的,看出何云天怨氣甚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泥偶,口中念念有詞,忽然一甩將小泥偶投擲到何云天的前額處。
小泥偶沒有碰到何云天就忽然消失了,看起來像融入何云天的軀體之中。
“那是什么東西?”我問道。
“黎康女神的泥塑。他用的這法子有些陰毒,竟是將何云天的魂魄鎖在這片土地,令他無法投胎也無法行動。”江倚初一向溫和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些許嫌惡,“真是玷污了女神。”
我假意看看四周,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因我的心思都不在這兒上。托腮努力思索了一會兒,從方才便有一個想法在我腦中揮之不去,總覺得這朵花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呢?
我嘗試著在腦中聯(lián)想了一會兒,若是這株牡丹開花了,再將它拍扁,似乎——好像——大概——也許就是雙緣的真身。
不會真是她吧。
不過須臾,牡丹徹底綻放,嫩黃花瓣上殷紅點點,驟然間花瓣上的血跡忽的變淡,淡金色的光華在花瓣間流轉(zhuǎn)。
嚇得我慌忙捂住了江倚初的雙眼。
光華退去,原先牡丹生長之處匍匐著一個赤|裸的女子,女子動了動,極為慵懶地?fù)荛_覆眼的長發(fā),露出一張俏麗的面容,酷似秦錦。
她緩緩勾起唇角,雙眼微瞇,眼角的媚意像極了秦繡。
然而她既不是秦錦,也不是秦繡,這是我極為熟悉的神情,極為熟悉的臉。
唉,雙緣這朵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