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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人相約那日,秦姑如約而至,只是秦姑還帶了同伴——她的妹妹。也就是在書院畫樓都出現并且每次都成功搶鏡的那位少女。
“呆子!你又往哪兒看呢?”少女清脆的笑罵拉回何云天的思緒,對著面前兩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
“夫子,這是我妹妹。大家都喚她‘秦小妹’。我帶她出來,夫子不介意吧?”
佳人都開口了,何云天哪兒敢說介意,他本沒想到秦姑會多帶一人,但轉念一想女孩子家出門同男子游玩帶個同伴也會放心點,也就隨她去。
草長鶯飛,風和日麗,是個踏青的好時候,何云天選了郊外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離城鎮并不遠。
正當他們有說有笑,談論經史之時,自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來一群男人,看他們的架勢,絕非善類。
秦姑慌忙以袖掩面,縮到何云天身后。來者皆粗布短打,身材高矮胖瘦一應俱全,目光卻一致地黏在秦姑與秦小妹身上。
何云天注意到秦小妹并沒有閃躲,而是用嫌惡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手卻暗暗扣緊秦姑的五指。
何云天看見這一幕,胸膛中像灌進一堆火,大了膽子問道:“敢問各位這是何意?”
男人們目光紛紛轉向一個身形略顯魁梧的大漢,大漢吊著三角眼,狠狠啐出一口濃痰,惡狠狠道:“別跟老子整這些!識相點把這兩女人留下,老子可以饒你小子一命?!?
旁邊的男人們嘿嘿笑了起來,隱隱還能聽到誰吸溜口水的聲音。何云天眉一皺,胸中氣憤難填,但他一個文弱書生怎能同時對付這么多個兇神惡煞的大漢?
轉過頭去看到秦姑一張嚇得煞白的俏臉,心中那團火又燃得旺了些,怒斥對方:“大膽!你們眼里就沒有王法嗎?”
這何云天一定是傻了,對這種大老粗能談道理嗎?你質問他王法,他會用武力分分鐘告訴你“他就是王法”。
然而何云天的心情我多少能夠理解,一群大老粗正對他心上人意淫,他怎能不惱怒?只可惜他是連綁只雞都能瑟瑟發抖的教書先生。
不過在這種危難關頭,一般會出現以下兩種可能:一、何云天等人奮力抵抗,但兩方力量懸殊,秦姑兩姐妹仍難逃一劫。何云天眼見心上人慘遭厄運,含冤而死,計劃千年復生報仇。二、何云天等人奮力抵抗,但兩方力量懸殊,秦姑兩姐妹仍然難逃一劫。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少年俠士或一青年權貴從天而降,救他們于水火之中。
雖然鄙人深深覺得第一種可能發生的概率更大,這不是鄙人對何云天這只小雞仔的鄙視,絕對不是!但考慮他如今復生話語中透出的意思是要殺死全封州的百姓,也就意味著他怨恨的其實是當年尋涼的普通老百姓,甚至極有可能是他的親友,故不考慮第一種。
果不其然,何云天等人怒極,奮起抵抗,卻不敵對方。眼看何云天就要被大漢打死,就在此刻,憑空飛來一粒石子狀物體,竟生生打穿了大漢的拳頭,可想而知力道之大。
大漢哀嚎,捂著血流不止的拳頭大罵:“哪兒來的娘崽子?給老子滾出來!”
“放肆!對晉……”一男子怒叱,說到一半又住了口。
秦姑和秦小妹趁男人們分神,猛力甩開他們的桎梏,匆忙扶起何云天向著說話那人跑去。
“你,姓什么?”一錦衣男子含笑問,溫和的神情卻有如綿里藏刀。
大漢叫囂:“老子姓什么關你——”何云天注意到錦衣男子的眼中驀然集聚一股殺氣和威嚴,那大漢氣勢漸弱,最后毫無底氣地如實說出自己的姓。
錦衣男子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是姓龍。”錦衣男子星眸一凜,眸中殺氣畢現,“我倒是不知這江山何時不姓盧反而改姓龍了?”
漫天銀雨流光,僅僅一瞬何云天便眼看著以龍姓大漢為首的匪徒們紛紛躺倒在地上,連叫聲也未發出。
“橫尸遍野”這是何云天手記中寫著的詞,我想亦或是此刻我眼前的景象。
空氣中仍然飄散著濃烈的腥氣,凡人的軀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似乎都是落單的百姓。我擔心地望向江倚初。血色浸染在他瞳孔中,沉哀透骨。
尸群中突兀立著一人,此刻若換作他人或許我們還會欣喜,然則他是何云天。不是三千年前看到心上人會紅臉的呆夫子,而是一個滿懷怨恨重生只為復仇的邪靈。
他似乎感受到我們的目光,緩緩地用一種十分詭異的姿勢扭轉脖子,吊著眼瞧我們。我不禁蹙眉,他的雙眼紫黑一片,混沌沒有焦距,更準確些,那已經算不得是眼睛。凡人的精魄如一尾靈活的游魚在他唇邊游動,還未等我出手,精魄像失去力氣一般,轉眼被何云天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