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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彼知己者,百戰(zhàn)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zhàn)必殆。有誰能解釋此話所含之意?”夫子放下《兵法》,側(cè)倚在案邊,長指在案上一下下畫著圈。清洌如泉的男聲在此刻好比冥界勾魂奪命的追魂鈴。
話音未落,本來顯得有些吵鬧的學(xué)堂瞬時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隔壁山頭哪家娘子罵自家男人的聲音。眼角溜過四周的同伴,個個正襟危坐,斂袖垂眸緊盯著書上雋秀的字體。我在心中嘆了口氣,我們這也太明顯,其實不管怎么看,書上也不會出現(xiàn)答案。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也加入了垂頭大軍,腦中來來去去就一句話:千萬別抽我……別抽我……
“傅沉,你起來解釋解釋。”四周伙伴聞言皆呼出一口長氣,坐姿也變得東倒西歪。我苦哈哈地從席上坐起,正了正容色,挺直狐貍腰桿,將尾巴卷在前肢。二哥教導(dǎo)過:無論任何情況,即使心里沒底,面上也要做足姿態(tài),才不失傅氏一族的顏面。
“兩軍對戰(zhàn)時,既了解對方又知曉自身的軍隊,便不會打敗仗。”
“很好,繼續(xù)。”伙伴們個個瞪大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我,有的隨時準(zhǔn)備提醒我,有的只是單純地崇拜我。
我抖抖耳朵,“就算不了解對方但深知己方實力者,亦有勝出的機會。”
“不錯。”
“不了解對方還不清楚自身優(yōu)勢劣勢者,不想死的話只有投降的份兒了。”毛茸茸的狐貍尾巴一甩,我歪著頭天真地望著先生。
“頗好——嗯?”夫子挑眉,長指摁上擰起的眉心將其揉開,隨即抬眼掃過我無奈笑嘆:“傅沉。你呀……”
……
迷糊間,只覺身周溫度逐漸攀高,口舌發(fā)干身上燥得很。即使我未睜眼也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極其晃眼,白茫茫一片。驀地想起從前還是狐貍身的時候,有一回在與一個小伙伴切磋劍術(shù),我們報上自家姓名,劍花一挽正要比試,一片白光罩住我雙眼,什么都看不見。
我竟然沖著對手招手喊道:“你等等,我眼睛睜開我們再比。”之后就陷入睜眼睜不開拼命讓對方待我看得見再比試的魔障中。我死命瞪啊瞪,奈何眼前一直是白花花的,又急又氣,直到差點都要把眼角睜裂了才重獲光明。最后我發(fā)現(xiàn),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夢,而醒過來的一刻明晃晃的光線透過紗窗覆在我臉上,我差點便被這光晃瞎了。==
難為我半夢半醒之間腦中還能憶起這件往事,思緒百轉(zhuǎn)千回似乎也沒那么熱了,蹙眉極其不耐地溢出一聲嚶嚀。有感左側(cè)似有絲絲涼意,便向□□了身子。
肩膀碰到了什么東西,便伸手探了探。唔……柔滑清涼,觸感極佳。啊!我記得雙緣曾和我提過,這是封州城獨有的月容紗,果然名不虛傳。又向里蹭去,觸及之處涼涼的很是舒爽,伸腿勾攬,一個翻身將它壓住,趴伏其上。大冰塊~大冰塊~O(∩_∩)O~~
身上的熱度迅速退減,取而代之的是沁人的涼爽,便貼得愈發(fā)近了。手下動作不停,四處探尋,觸到一陣冰涼。好舒服,忍不住喟嘆一聲,進而死死壓住,右腿將其勾緊。
封州城的布料當(dāng)真是好貨啊……咦,布料?那豈不是?Σ(°△°|||)︴
猛地睜開雙目,身下是一件手感極佳、做工精細的衣裳,只是這件衣裳好像是穿在江倚初身上。小心翼翼地抬眸,面具后的我露出幾分怯意,男子光潔的下巴跳入眼簾。目光漸漸上移,即使有半片面具遮其面容也隱藏不住他滿面尷尬和眼瞳中的羞澀之意。
他咬唇,白齒紅唇相映襯,唇色顯得更加艷麗,“姑娘,你醒了。”心跳漏了不知多少拍,頭上日頭再毒辣我亦感知不到。不知為何,這樣的他像極了鄰家嬌羞的小媳婦兒,而我就是與他共度良宵的真男人!
他羞臊的模樣甚是醉人,我直勾勾盯住他琥珀色的雙眸,直到他臉頰邊靠近鬢角處逐漸升起可疑的紅暈,我才后知后覺地拉回神智。
怎么好像又被勾引了,傅沉你這個老淫|賊,真是不爭氣啊不爭氣!昏厥前滿心的恨意似乎在這一刻全然消失,讓我覺得有幾分可笑。
鄙人還真是隨意,不過怪只怪江倚初容色太惑人,一時沒把持住這顆寂寞了萬把年的狐貍心。
我緩過神來,哆哆嗦嗦收回差點摸進他里衣的爪子,自他身上側(cè)身滾下,不住道歉:“實在抱歉。對公子多有冒犯,還望公子海涵,寬恕則個。”
他抿唇似是在忍笑,見我盯著他又忙低下頭整理衣襟。
“姑娘的身子骨差了些,可有尋過什么方子。”他對方才那事避而不談,我也省得尷尬,趕忙就坡下驢。
“從前吃過清露丹,起初還起些作用,后來這方子漸漸就不靈了。之后家中兄長姐姐也尋過大大小小的方子,藥效大多是曇花一現(xiàn)。”
“在下不才,粗通岐黃之術(shù),若姑娘信得過在下,在下可為姑娘開幾劑藥先試試療效。”
“那便有勞公子了,小女子在這兒先行謝過公子。”這都是些什么詭異的對話,為什么感覺畫風(fēng)一下子全變了啊摔!>
感到有些疲乏,向后倚靠,背卻觸到堅硬的東西,灼燙硌人。下意識彈起上身,驚異地回頭看去,是塊巖石。長時間被熱辣的光線照曬,巖石表面的熱度高的驚人。我憶起醒來時江倚初正倚靠在巖石上,那他豈不是?
擔(dān)心他是否被巖石灼傷背部,火急火燎地用手劃拉開他的衣領(lǐng),眼神就往里頭飄。從他脖頸后看去,背部光潔如玉,比女子的肌膚仍要白上三分,沒有一絲被灼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