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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我磨著第五幸,死活不肯離去。模仿著戲本子里那些個悲情小姐的戲碼,硬是給自己套個下山尋找雙親的可憐形象,把自己說得凄慘無比。
第五幸等人倒也相信,對我的遭遇痛心不已。先前多管閑事好心為我御敵的男子,聽后還微微紅了眼眶。
真是令我良心難安哪,可是難得來一回凡間,不騙上幾個凡人,都沒臉回去在溶溶面前顯擺。
隨后,他們一行人便將我帶回他們的門派――鏡隱宗。因鏡隱宗同那和尚一般,不留女子,幾人商議,遂讓第五幸稱我是他表妹,同他叨擾幾日便離去。
到了鏡隱宗我就后悔了,這和一個和尚廟有什么區別?
每日粗茶淡飯不說,這里是禁地,那里女子不得入內的,整整兩日我就只能守著不過兩丈見方的屋子打轉。
還好第五幸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少年,怕我悶,每日來院子同我說些山下的趣事。他認定我是個山里的粗野孩子,我也堅定地認為他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子弟。短短兩日,他將我準備的那些說辭套了個干凈,而我除了知道他叫第五幸,家境頗好,其它仍是一無所知。
這日用過午飯,我坐在院子里靜靜享受午后的陽光,閉眼等著第五幸到來。
“傅姑娘?!蔽一剡^頭,是前兩日多管閑事的好心男人,我忙掛上一個憨厚到傻氣的笑容。
他是第五幸的兒時好友,第五幸此番前來是為了探望他,順道幫他的家人捎口信。進入鏡隱宗前的名字叫何半安,他正巧趕上惟字輩,現在喚惟遠。
“少俠有何事?”
他擺手,“不必叫我少俠,你喚我惟遠吧?!?
“嗯!惟遠大哥?!蔽姨鹛鸹貞?。天知道,鄙人身上都快被自己的語氣惡心到掉層皮了。
我從小有個怪癖,對于異性我不愿只喚他名,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稱呼,這在別人看來或許有點不知禮數。但對于我來說,只喚名的話顯得太過親昵。
“惟遠大哥……”我又喊了一聲,他方回神。
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抱歉,我覺得你和我家小妹很像,不由得走神了。”
我笑著搖頭,表示不介意。
“這兩日住的可還習慣?”
我用力點頭,“好!”
那就見鬼了,在鏡隱宗哪兒都不能去,天天只能待在房里,鄙人都快被悶出病了!
“阿幸明日就要下山去了,你也隨他一起。不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當然是拍拍屁股,和他分道揚鑣,到凡間狠狠瀟灑一番了。
我表面不動聲色,做出一副迷茫的情態,仰頭望著他,半晌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也不知道。或許應該去……找我的雙親。”
然后垂首盯著腳尖,只聽他道:“這樣吧,我讓阿幸先將你帶回他府上。然后讓他幫你找雙親。”嗯。嗯?這樣我還如何在凡間瀟灑?
“不必了,我一個人可以找得到的。這幾日承第五大哥的情在這里已住了許久,我怎好意思繼續麻煩他?!蔽姨ь^急切道。
多想給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刮子,讓你亂說,讓你瞎掰。這真是二哥常說的“玩屁玩出屎?!?
“不行!”他拔高音調,連我也驚了一驚,“你一個姑娘家,頭次下山,不懂人情世故,太過危險。別擔心,我去同阿幸說,讓他好好照顧你?!焙媚銈€仙人板板??!
未等我接話,他不由分說出了院門,尋第五幸去了。
不要啊,你回來~你回來~你回來啊~>
我如一個閨中怨忿女子撫著石桌暗自神傷。
翌日我頂著一張深閨怨婦臉,隨著第五幸一同下了山。第五幸不知情,以為是自己昨日沒來給我講山下趣事,導致我心存不滿,于是一路上使盡渾身解數,為求博我一笑。
我仍是一副死人相,這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們到達他家的府邸。
“這這……這是你家?”我捂住嘴,一只手伸出指著朱紅色的大門,手指不住地顫抖。
沒想到啊到想沒,第五幸居然是鎮遠將軍的兒子,這金光燦燦的牌匾上“將軍府”三個大字,彰顯了這個我一直認為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身世有多么顯赫。
雖然我從沒出過祝清山,不了解凡間如今是怎樣的政治格局,但無論哪朝哪代將軍都是一個國家的軍權象征。
第五幸將我安排在他院子的一間廂房中,與將軍府的女眷隔開,這也使我遠離了將軍府權力爭奪的風暴中心。
將我安排妥當后,他才匆匆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