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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沁被小黑從被窩里拽起來。
“干嘛?你做好早飯了?”孟曉沁睡眼惺忪。
“沒有。沁姐,卿卿呢,她后來怎么樣了?”小黑不讓她溜回被窩去。
“誰?我不認(rèn)識。”孟曉沁沒醒透。
“就是我前世喜歡過的那個女孩子,她后來怎么樣了?你有沒有在地府見過她?”
“哦!”孟曉沁這才想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嗯,她死了肯定去地府了。七十多年前嘛,我肯定見過。”
“那你還記得她嗎?她在地府好嗎?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投胎了?”
“不記得了。”孟曉沁回答得干脆。
小黑一臉失落。
“我怎么可能記得呢?”孟曉沁解釋,“地府里每天成千上萬的鬼魂經(jīng)過。有的安排投胎,有的待定,名單和隊伍都很長,我怎么可能記得她一個。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子而已。”
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子。
是的,卿卿只不過是個普通女孩子。雖然長得漂亮了些,也未必傾國傾城;也不是出身顯赫世家;更沒有太離奇的人生。
只不過是亂世中的一朵薄命紅顏而已。
可是她是自己曾經(jīng)愛過的人啊。
僅僅因為這樣,他就沒法說放下就放下了。
小黑苦笑,“沁姐,那你還記得我來地府報到的情形嗎?”
“哦,那倒是記得的。”孟曉沁說,“你當(dāng)時萬念俱灰的樣子。好像也問過牛頭馬面一些瑣碎的事,但他們都沒耐心回答你,直接叫你喝忘魂湯。反正你當(dāng)時如果問的是關(guān)于卿卿的事,也根本不會有鬼回答你的。你喝了以后,倒是突然換了個模樣。冷峻嚴(yán)酷,做事一絲不茍。后來地府有些雜活忙不過來,你當(dāng)時還是待定投胎的,讓你搭把手干活,倒是做的很好。所以就問你要不要做鬼差,你答應(yīng)了。”
“那,我后來再也沒找過卿卿?我做鬼差不是為了找卿卿?”小黑又問。
“你喝了我獨家秘制的忘魂湯啊。哪里還記得卿卿。”孟曉沁說,“這次要不是小花妖跑來告訴你,你哪里還知道卿卿這個人啊。”
小黑放過了她,失魂落魄地下樓去了。
一切都應(yīng)該在結(jié)束的時候結(jié)束的。
就像他們經(jīng)常勸那些執(zhí)迷不悟的鬼魂,不要再留戀生前事,無論多少愛恨情仇,都放下吧。
小黑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這一天。
別的鬼魂是記得生前事,才放不下的。
而他都忘了這一切,僅僅聽人說起當(dāng)年事,卻也不忍說忘就忘,碩放就放了。
他突然理解了所有那些執(zhí)迷不悟的鬼魂。突然秒懂了為什么地藏王不讓他們強行收魂魄,讓每一個鬼魂,都遇到合適的契機才心甘情愿地去轉(zhuǎn)世投胎。
人生幾十載,留下的那么多記憶,就是人生的內(nèi)容。
上官蒼穹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誰也沒注意,幾乎被人遺忘得擠出寬屏的緣愛,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背后,右手緩緩舉起一個平底鍋,然后痛快地砸了下去。
“哐當(dāng)”一下,上官蒼穹被砸懵了,噗通倒在了沙發(fā)上,昏了過去。
這一幕被剛剛下樓來的孟曉沁恰好看到,她大叫,
“你干嘛打我的人?”
飛撲過去,她一只手揪住緣愛小小的身板,厲聲逼問,“說,你為什么要害他?你是不是瀛洲派來的間諜,想打探地府的秘密?”
“地府有秘密嗎?”緣愛困惑地問。
“呃……”孟曉沁一時間想不出來。
穆云梟走了過來,“發(fā)生什么事?”他把二人分開了。
“她害小黑,她做壞事!”孟曉沁大叫。
“她要對付地府,應(yīng)該先把你撂倒吧。”穆云梟說,“再說了,瀛洲要派間諜來,好歹派個仙力高超的吧—至少打架用不著拿平底鍋的。”
“說,你到底有什么企圖?”孟曉沁逼問緣愛。
“我,我只是,想和他告別而已。”緣愛囁嚅著。
“啊?你要走了?”
“嗯。”她點點頭。
“那你也用不著把他砸暈啊。”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再見。”緣愛說,“這幾天,我醞釀了好久,都不敢當(dāng)面對他說出口。我想,還是趁他沒知覺的時候告別吧。”
孟曉沁和穆云梟都很無語:這也算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