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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誠一震。
“你和趙柳煙,根本沒有姻緣。”穆云梟說,“這是天注定的命運。但是,我可以破例一次,送你一條姻緣線,分別系在你和趙柳煙的手腕上。你們今世不可能在一起了,但來世或者來來世投胎后,就有機會了。”
韓誠望著他,驚呆了。
這是真的嗎?
無論他怎么費盡心機,他最大的希望不過是希望趙柳煙好好活著,然后,嫁人生子,過一輩子公主似的生活。至于他自己,他從來不敢奢想真正進入她的生活。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更知道趙柳煙看他的眼神,是感激,是溫暖,是親切,卻從來沒有愛情。
真的可以用一根姻緣線,改變他的人生,得到夢中的女神嗎?哪怕這是下輩子或者下下輩子的緣分。
“我憑什么相信你?”韓誠問。
穆云梟淡淡一笑,“你沒有選擇。你如果答應,早點去地府報到,我會打通關節,等你在地府報到入冊后,就給你和趙柳煙系上姻緣繩。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在這里發瘋吧:只要想到你多活的每一天,趙柳煙都在地府做苦役,你就會生不如死。”
他說完,就朝香燭店外走了,留下最后一句話,“還有,到了地府,別忘了喝孟婆湯—只有喝了孟婆湯,你才能真正遺忘刑天羅盤和永恒國度的秘密。”
守在巷子外的孟曉沁也立刻摘下了黑水晶耳環,快步離開了。
穆云梟說的這番話,她暫時不敢判斷真假。
因為她從來沒想到,穆云梟也會做隱瞞她的事。
更令她震驚的是,為什么穆云梟要冒著私下賄賂瀆職的風險,也要讓韓誠保住所謂的秘密。
刑天羅盤,永恒國度,到底是什么?和她有什么關系?
穆云梟回到旅館的時候,孟曉沁好整以暇地在看本地報紙。兩人隨便閑聊了幾句,就約定第二天離開小縣城,回到S市去。
這一天,終于結束了。
黑夜降臨的時候,把所有的喧囂和紛爭都掩蓋了。小縣城里依然與世無爭,人們過著平凡的生活,偶爾幻想點什么,也不外乎是房子車子之類的。
韓家香燭店里,一切法器都被孟曉沁毀了。冥幣和香燭也被她燒光,施舍給四周游蕩的鬼魂了。明明狹小的店鋪里,顯得空蕩蕩的。只有韓誠一人,獨自不吃不喝地靜默著。
他在思考。
穆云梟臨走前說的那番話,究竟有幾分可信;即使可信,又值得不值得讓他去接受交易?
他的命,已經不值錢了;減壽還是增壽,對他來說根本沒意義。沒有煙煙,他活著只是行尸走肉。而煙煙,她卻在地府做苦役。
半夜十二點,韓誠站了起來,拖著因為半天不動彈而麻木的腿,也不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摸索到了柜子邊。
他摸到了一件冰冷而鋒利的東西。
他握著這件東西,毫不猶豫,朝脖子上一抹。
溫熱的液體瞬間噴濺到了四周雪白的墻壁上。
韓誠倒了下來,身體扭曲了一會兒,就漸漸不動了。雙眼圓睜,瞪著窗外無月的夜空。
第二天回到孟婆酒吧后,孟曉沁覺得累極,倒頭昏睡了大半天。
小黑也匆忙趕回了,看到有他照顧,穆云梟就離開了。
他并沒有回修真觀去,而是驅車去了郊外的一家私人醫院。
這家私人醫院規模很小,比普通的社區醫院大不了多少。也沒什么出名的專項門診,基本上就是一家護理醫院,照顧著一些得慢性疾病,長期需要住院的人。
穆云梟在醫院外面的停車場停好了車,一邊走,一邊打了個簡短的電話。之后,他徑直走到了醫院三樓,最僻靜的一個角落里。
那里有一間有大玻璃窗的病房,一個白衣男子,正站在窗前,觀察病房里的人。
穆云梟走到白衣男子背后,低聲說,“小白?”
男子轉過身來,瘦削的五官,淡漠的神情,一雙灰色的眸子盯緊穆云梟。
他就是白無常,司徒星昴。
穆云梟和他并無寒暄,只是從口袋里掏出兩截紅繩,遞給他,“如果有一個叫韓誠的人來地府報到,你就把這兩截繩子,一截系到他手腕上,還有一截系到剛剛押送到地府的趙柳煙手上。”
“為什么?”小白并不肯接。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穆云梟堅持。
小白只能接了過來,卻狐疑地端詳著穆云梟,“趙柳煙和韓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孟曉沁已經解決了,你為什么要做手腳?”
穆云梟沉吟了片刻,“你在做的某些事,我早就知道,但阿沁并不知道,所以她現在過得無憂無慮。我這么做,就是為了讓她不知道一些事,包括你的事。”
小白閉嘴,不再多說。
穆云梟轉身看了一眼病房,里面有一個女孩子,緊閉雙眼,躺在病床上。她似乎臥床很久了,身體非常瘦弱,臉色慘淡,看起來根本不像個活人。
“還沒醒?”穆云梟憐惜地望著她,一旁的白無常眉頭緊擰,臉色沉下來。
穆云梟轉身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