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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他是人是鬼?”孟曉沁問她。
茵蘭點點頭,“我確定,他是個鬼魂。”
“那你不害怕?”
茵蘭愣了一下。
“為什么?”孟曉沁追問,“你為什么不害怕?”
茵蘭答不上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那我問你,”孟曉沁說,“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他是個鬼魂了,你可以當做經歷過的事只是一次蹊蹺的偶然,忘掉算了,不一定非要繼續尋找他和調查他的。”
茵蘭思考了片刻,搖搖頭,“不管怎樣,我,我還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誰,以及,為什么。”
“真是自找的。”孟曉沁嘆氣,“該放手的不放手,或許也是你今生逃不過的了。”
這時穆云梟走上前來,“能把你右邊的袖子卷起來讓我看看嗎?”
茵蘭依言把右邊袖子卷了上去,不明所以。
穆云梟看了一眼,長嘆道,“天亡我也!”
茵蘭的手腕上,也系著一截紅繩。
上官蒼穹得意洋洋,哼著,“所以說,一定又是你牽了繩子不給人圓滿,結果人鬼相隔。”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孟曉沁說,“我們只有找到福生,才能確定他和茵蘭什么關系。茵蘭,你在哪里碰到福生的?來坐下來,慢慢說。”
于是茵蘭坐了下來,喝著特意為她煮的安神茶,緩緩聊起了她第二次和福生相遇的經歷。
這個世上,一次邂逅是偶然;兩次邂逅,是否要回頭多看那人一眼。或許他一個淺淺的微笑,會印入你午夜孤寂的夢境。
幾日前,所有人都勸她出去散散心,于是茵蘭去附近的一個小鄉鎮旅游。
如今大城市的人生活壓力大,喜歡去一些風景優美的古鎮旅游休閑。茵蘭去的是一個新開發不久的古鎮,雖然離城市比較遠,但游客比較少,所以很清靜。
小橋流水,老樹昏鴉,這些是這個偏遠古鎮呈現的一種靜謐、荒涼的美。隨著經濟發展,大部分的年輕人都耐不住寂寞,紛紛放棄鄉下的貧瘠田產,到外面去做生意或者打工,讓人生過得更熱鬧充實些。
鎮子里最多的居民,就是一些古稀老人。在初春微寒乍暖的天氣里,做完了清閑的家務,老人們搬一把椅子坐在門口,曬著中午時分的太陽,呆滯的眼神,像巖石一樣,已經感覺不到歲月的流逝。
他們身后,空曠而破落的村屋也沒有半點生氣。柳樹、桃花、山茶,緩慢而沉默地綻放著小小的蓓蕾和葉芽,無人期待的盛開似乎是一個遙遙無期的約定。
茵蘭在這樣的環境里并沒有轉移心思,反而獨自惦念著不解之謎,下意識地挑清靜的地方走,越走越遠,游弋到了遠離人群的荒野中。
荒野中茅草長長,像她漫無頭緒的心情和漫步路線。她轉了好久,天色漸晚,差點迷路。在灌木叢間來來回回地兜圈子,忽然在昏暗的暮色中,看到了一棵桃花樹。
就像在無邊無垠的荒野中為她特意注明的路標。桃花樹煢煢孑立,盛華冠蓋,滿枝滿丫都是粉色花蕾,嬌媚若遺世獨立的美人。幾支枝椏虬曲伸長,指向遙遠地平線那邊的村落。
茵蘭不由自主地朝桃花樹奔去,在樹下稍作歇息,聞到花香襲人。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桃花花瓣紛紛飄落,如纖羽細雪,覆蓋了她一頭一臉一身,恍若花的嫁衣。茵蘭站立著不敢動彈,唯恐驚落一片花瓣。
風過囈語,隱約若聞,卻不真切,幻聽、幻覺?或是曾經留下的山盟海誓,等過了海枯石爛,只能托寄浪跡天涯的涼風,他年重生時代為傳送。
說不出為什么,茵蘭在桃花樹下流連忘返;直到霞光一層一層消退,她才戀戀不舍地回村落去了。
她游覽了一天,疲憊不堪,就想晚上能沉沉地睡一覺。
她下榻的旅館就是當地人自己經營的農家住宿,也是由老村屋改造的。
房間陰暗,散發著一種輕微的霉味。
茵蘭太累了,草草洗了澡,就睡下了。
這一覺卻不□□寧,夢里似乎出現了許多混亂的場景。她時而還在黑暗的隧道里涉水前行,時而又站在一個空曠富裕的大廳堂里,時而又被人追趕。大概睡到半夜,她忽然被一種沉重的窒息感逼迫,汗涔涔地醒了過來。
明明渾身燥熱地醒來,可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卻感覺到有一股冷風嗖嗖地朝身上吹。
抬頭看看,她發現窗戶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初春的深夜,鄉村的風還是很冷的,吹到身上刀刺一般尖利。茵蘭起來,披著衣服趕緊把窗戶關上了。
這一起一落的,再回到床上躺下后,她一下子睡不著了。但她一聲不吭地躺在床上,等著睡意慢慢襲來。
這時,她似乎聽到了什么動靜,在屋子里窸窸窣窣的。起初她沒有在意,以為是屋子里有蟲子或者老鼠什么的。但過了會兒,她忽然看到地上有個影子。
寒夜三更時分,窗外明月高懸,月色皎潔,如銀粉灑落窗前一地,把附近的家具和擺設都照耀得十分清楚。
地上有個影子,長長一條,看起來有點像窗簾的投影。而且影子在搖晃,漸漸朝她移動。
茵蘭看了一眼窗戶:她明明已經關了窗戶的,風吹不進來,窗簾也根本沒有動過。
那么什么在動?
茵蘭緊張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