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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意風,男,20歲,Z市C鎮人,于乙亥年戊子月丁丑日亥時死亡,魂魄未報到,無記錄。
“那么周全昌和徐麟都是正常死亡,沒有問題。”孟曉沁研究著地府報告,“但是紀意風……”
“看來你得交一份解釋給地藏王了。”穆云梟說。
孟曉沁白他一眼,“你就不用交報告解釋了?你那紅繩,一半系了鬼,一半系了個人。”
孟曉沁和穆云梟三天兩頭去醫院探望駱璟夕和紀意風。半個月下來,護士們都以為他們是二人的親屬或者朋友。
駱璟夕和紀意風卻渾然不知。但他們倆的傷勢卻日見好轉。他們經常去醫院的花園散步、曬太陽。二人說說笑笑,相處得非常融洽。
“為什么叫我錦兒?”駱璟夕有一次笑著問。
“不知道啊。你不叫這個名字嗎?”轉世投胎后的紀意風笑著回答。
駱璟夕搖搖頭,“我不叫這個名字——不過,曾經有人這么叫過我。”
“是誰啊?”
“不知道。”駱璟夕說,“只聽見聲音,沒有看到過人。仿佛就貼著耳邊低語。”
于是紀意風貼近她的面頰,在她耳邊低低地呢喃,“錦兒,是你嗎?錦兒,是我……”
駱璟夕渾身微微顫抖,眼中噙著淚花,她緊攥紀意風的手,“我不知道這樣想是不是很對不起阿昌。可是結婚前,我就覺得這次結婚不能讓我心里踏實;而叫我錦兒的這個聲音,卻總是讓我有一種很親切的感覺。是不是上天就不認可我和阿昌結婚,可是又為什么要用這么慘烈的方式呢?如果我還有一次機會,我會告訴阿昌,其實我不愛他;而不管叫我錦兒的人會不會出現,我都會堅定地把握自己真正所愛的人……”
她撲進紀意風的懷里,哭了。
紀意風只是抱著她,撫摸著她單薄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慰,“好了,不要想這么多了。阿昌死于交通事故,和你無關。而叫你錦兒的人,從此會一輩子留在你身邊,哪怕再經歷十次、一百次車禍。”
而根據孟曉沁的觀察,孟婆湯事實上讓紀意風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所以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生前的事。他甚至連和錦兒的愛恨糾葛的細節都不記得了。如今的紀意風,目光柔和,笑容單純,他叫著舊日的昵稱,卻在重新認識這一世的駱璟夕。
孟曉沁于是嘆息,“阿穆,我忽然覺得,不管你牽沒牽錯人,我灑沒灑錯湯,反正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這的確挺好的,我們也別糾結是不是過失了。”
穆云梟點點頭,“也許陰差陽錯,本該如此。我們走吧,讓他們重新開始幸福吧。”
大約三個月以后,一個黃昏,孟曉沁正在抹吧臺桌,門外走進來兩個客人。
是駱璟夕和紀意風。
孟曉沁愣了愣,迎上去,“二位,想喝點什么?”
駱璟夕笑著說,“掌柜,能來兩份蓋澆飯嗎?”
“啊?”
“兩份蓋澆飯,剩飯熱一下,炒點新鮮小菜,就行。”駱璟夕說。
紀意風拉拉她的手,“這里是酒吧,不賣蓋澆飯吧。”
“可是我想吃一份蓋澆飯啊。”駱璟夕對他撒嬌。
她又轉頭對孟曉沁說,“掌柜,你真的記不起來嗎?四個月前,有個深夜,有個女人在你這里,沒有點酒水,卻讓你額外做了一份蓋澆飯。”
孟曉沁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拍腦門,“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女人?”
駱璟夕點點頭。
“好吧,老客人了,額外服務。”孟曉沁說,到廚房給他們捯飭了兩份蓋澆飯,端出來。
兩人你喂我一勺,我給你多夾塊肉,吃了起來。
孟曉沁在一邊坐下,裝作不經意地問,“說起來,我記得,你好像,要結婚的。然后,你,嗯……”
駱璟夕聽到這句問話,臉色略暗,但爽快地回答,“其實,我中間經歷了一些事,所以,和原來的丈夫分開了。”
“那么,他——”孟曉沁望望紀意風。
紀意風看她一眼,對她完全沒印象。孟曉沁心里暗罵:臭小子,老娘為了你差點破了規矩,說不定還要被地藏王責罵,你倒好,一頭倒下去,什么都不知道地就復活了。
“他是我的新男朋友,也是我的,新未婚夫。”駱璟夕說,“我們,很快要結婚了。而且,這次,我很期待。”
她眼里,真的充滿了憧憬。
“那好吧。”孟曉沁長長松了口氣。
吃完飯的紀意風,這時好奇地問孟曉沁,“掌柜,你為什么要把這家酒吧起名為‘孟婆酒吧’?”
“最近流行暗黑風嘛。”孟曉沁隨口胡謅,想了想,又意味深長地解釋,“也許我希望,來這里的人,能忘卻前生煩惱事,開始新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