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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方小洋于聞樂的情感癡迷,田苗青只能認命。面對她的這個提問,她只能順勢利導。
田苗青于是說:“給你阿爸一點時間。同時要勸勸阿樂,要他離開那幾間破舊的房子,出來做事情,把那頭不男不女長頭發給剪了,不倫不類的,怎么做人家的丈夫。”
“媽,我最喜歡的是他長長頭發,真的好漂亮。”
“你就是犯傻。”
“他的形象是藝術家形象,他的氣質是藝術家的氣質,他的屋子里充滿著精靈,只會把人吸引進去,而不是把人趕出來。”
“你要這樣固執,媽也幫不到你。”
“媽——”方小洋在母親懷里“哇哇”地抽鼻子。
“別哭。傻丫頭。”
“媽,我的心里真的好痛。”
“這樣吧,小洋,跟姑姑請個假,去外面旅游一段時間,散散心,放松一下自己。”
“不行。”
“你不好意思說,我跟你大姑說說。”
田苗青說著就要打電話給方小花,方小洋阻止了田苗青打電話。
“你這樣下去,準會大病一場的。這樣不行,那樣不行。你叫媽怎樣才能幫得到你。”
“我也不知道。”
“瞧你身上不知道少了多少斤肉。眼睛凹陷,成天愁眉苦臉,怎么去幫你大姑去打理公司。”
田苗青顯然生氣了,起身去廚房里端來那碗參湯給方小洋吃,望著女兒,心里有許多說不出來的話兒。
田苗青知道,女兒方小洋這回真的病了,不是病在肉體上,而是病在精神世界里——在他們的所謂愛的自由王國里,在為所謂現代文明吶喊,在為所謂的都市女人的女權主義沖鋒陷陣,結果個個遍體鱗傷還是不認輸。而挑起女性真理的呼叫者們,或者說拒絕只有男人說愛的真理,創造女性真理者,卻躲在遠遠的地方偷笑。由此來說,女大學生裸身海灘日浴,是向人類野蠻的挑戰,向人類愚昧里開槍,包裝是保守的代名詞,拒絕保守是無知,將人類的貞潔與不渝粉碎得一無是處,甚至于毀滅性打擊報復,結果所謂的自由沒有實現,過著連原始人的不如生活,還抬頭笑著,這才是真正的都市文明,文明得男人穿裙子上街是扮“酷”,卻不知道酷是什么意思。
方小洋吃了點母親端給她的參湯,之后又回到房間里去了。坐在寫字臺前,想著與聞樂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此時此刻,她似乎有些后悔,把愛變作了沖動,把情感當作了餐桌的幾盤菜來啃吃。雖然都市里的人們暫時讀不懂傳統女性的壯烈,但是在許多男人身上仍舊能夠看得到他們的保守思想,在他們的情懷里,或多或少地藏著掖著他們許多不可言喻的,對都市女人的貞烈的褻瀆,而無可奈何地要求傳統的優美。只是他們被所謂的自由所左右,不敢跳進來大膽地為自己的保守說一句光明正大的原話。否則被當作無知而被人們糾出來當作笑料來傳說,甚至于被女人所恥笑,于是也跟著女人的屁股喊口號:不在乎。來掩蓋他們內心的虛偽。
“你為所愛過的人做過什么,你能為你所愛的人付出多少。”這是都市廣播電臺《午夜航班》里,午夜二小時節目主持人陳秀芳在跟一些為情感所困的人們制作的廣告語。方小洋想到這句富有激情的話在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份量。
她站在窗邊,點燃一支煙抽起來,望著觀音廟那遙遠的情景,仿佛從里面能夠尋找到一點點自我的尊嚴。
多年前,方家祠堂的建起,似乎是又要回到解放前的歲月,這里的一切生活又要在方家的左右下改變,村民們又要開始佃農般的生活。事實并非如此,方家祠堂的建起,這里的人們仍舊是土地的主人,經營著當家作主的生活,反而是一幢幢的廠房如雨后春筍般地涌現在村落里面,緊接著一排排的店鋪、新房子,一條條寬綽的公路出現在這片窮貧的土地上,改變了人們過往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成天腳踏泥水的生活出現了奇跡般的轉換,開始一年四季成天皮鞋套臭襪,臭襪裹臭腳的生活。
既然方家祠堂的建立沒有讓人們回到以前的生活,反而不再為饑餓奔波,那么觀音廟的重修,同樣不會讓人們回到以前的生活。因此由誰來做這件事情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人們想不到,給一個弱質女子來完成,更加讓都市的女人為之喝彩——她們所倡導的都市文明會更加瘋狂。
在聞敘的思緒里,方家祠堂在村落里籠罩了一切,占盡了風流,那么觀音廟要顯示聞家的風光。只有把它重修得氣勢磅礴,而且完美壯觀,代表出來的意義更會不言而喻。由此她特地聘請了幾位園林專家前來探討設計這里的布局。她拿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形象這里:“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當不成金陵一個史。”
那日,她還特地將聞有義叫到市區一家茶樓里單獨會面談過一次話。
“有義,不好意思,這么忙碌,還把你叫到市區里面來。”
“跟三姐見面,也是我的工作呀。”
“你越來越會招人喜歡。”
“我知道,三姐把我叫到市區里來,單獨會面,肯定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吩咐我。”
“你的確說得對,回到村落里,人多比較雜,說閑話的也比較多,所以只有打電話,把你叫過來,當面說說比較穩妥。我查了一下我們聞氏的族譜,我們是一個曾祖公。”
“對對,我阿公跟三姐阿公是親兄弟。”
“看來你對家譜還是比較熟悉。”
“三姐阿公是兄弟中的老大,他名下有三姐的阿爸和強力叔二兄弟,我阿公是老二,我父親有五兄弟,現在名下堂兄弟姐妹有幾十個。三阿公名下有大吉和大祥、大永、大有、大仁五兄弟,堂兄弟姐妹也有幾十個,最多的一脈,四阿公名下已經沒有人了。哇子哥阿公,是老五,單傳到哇子哥。”
“我們聞家和方家在麗溝村是最大的兩個家族之一,在中國解放軍進村前幾十年內,方家在村落里是最勢力的家族。所有的田租山嶺基本都是方家的祖業,聞家人基本上是方家的佃農。”
“哇子阿公,在方家就做了幾十年長工。”
“解放后,我們聞家人才有機會成為土地的主人。與方家人平等。但是在最近二十幾年來,方家在村落里又出盡了風頭。”
“是呀,我們沒有辦法,他們有個方小花,那么有錢,我們麗溝村的人,仰仗她富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