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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那些記者胡編亂寫,影響我姐姐的心情。”
“你們現在哪家醫院,告訴我,我就過來。哦,我知道,我馬上過來看看。”
年云云掛了電話離開辦公室下樓,來到醫院門口,迎面就來好幾個記者,他們扛著攝影機,打探今日零晨時發生交通事故的當事者,現在住在哪一家病房。
年云云沒有理睬他們,徑直來到醫院門前的停車場里,開車來到陳秀芳電話里所說那一家醫院里,進門就問:“阿文,怎么回事?”
年云云近到床邊,接著又說:“我無意中看到早上新聞,去醫院上班的時候,剛巧你媽打電話問我,又剛巧在我辦公室窗戶前看到你們一大早離開醫院,之后也看到了掛號單上是你的名字,想不到真的是你出了狀況。”
其實陳秀芳也知道這起交通事故,她下班時,象往常一樣在辦公室里看閱一些聽眾的來信,本來姐姐陳秀文是說好了今晨接她下班,可是她遲遲不見她前來接自己下班,她搭出租車回去,交通頻道的同事告知北環大道上出了交通事故,但是沒有引取她的注意,而且路過了當時的現場,還看到了交通警察正在清理現場。回到家里時,聽母親宋麗菁說,姐姐陳秀文什么時候離開家里的都不知道,而姐姐又沒有來接自己下班,打她的電話又是盲音,這時才引起她的重視,急忙跑到樓下看車庫,沒有車子,一查果然不出所料,是姐姐的車牌號碼,嚇得她迅速趕赴醫院,在醫院里看姐姐陳秀文并沒有受傷,這時她才舒緩了一口長氣。
這個醫生見到年云云,馬上就認出她是人民醫院的副院長,同時很快就明白陳家姐妹與年云云的關系不一般,即刻將診斷材料給年云云,年云云從他手中接過資料,看著資料后還給這個醫生,說:“還好,都是一些輕傷,沒有什么大礙。”
這個醫生離開了病房,年云云便有些抱怨地對陳秀文說:“你怎么會想到開起飛車來了,太危險了。現在感覺好些么?”
“好些。當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想著快一點回家。”
“所以自己開著車子快到什么程度也忘記了。姐,你也太傻了。”
“我——”
“你呀,肯定有什么心理障礙,得找心理學醫生聊聊。”
“我沒事了。”
“沒事。那些八卦記者,正在捕風捉影,想給你上頭版頭條呢。”
“我不是沒有事情了嗎。”
“你沒事,我們還不放心。”年云云說。
“云云姐,我想出院。”
陳秀芳說:“醫生說你要留院觀察幾天呢。”
“我能理解你,擔心那些記者胡編爛造。這樣吧,你住回家里,我到你家去看你,怎么樣。”
“不行。”陳秀芳說,“姐,這不可鬧著玩的事情。到時有什么身體不是,那就麻煩大了。”
陳秀文執意要回家,但是她忘記了剛剛自己說的,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讓母親宋麗菁知道。當她們傍晚時分剛剛離開醫院時,電視臺的新聞記者不知道從哪里獲得的消息,又找到這家醫院,前來采訪,可惜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因此有人猜測,這事情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風聲,給記者們嗅到了什么氣味。
回到家里,宋麗菁見到女兒一身受傷的樣子,臉色頓時瀉白,急切在問:“阿文,你別嚇壞了媽,出了什么大事。”
“是——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陳秀芳幫著陳秀芳撒謊說。
“醫生說,沒有什么大礙。”陳秀文自己說。
“沒事就好。瞧你,還是那么不小心。象個小孩子似的。”
宋麗菁扶著陳秀文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正在介紹大型巨制電視連續劇《新都情緣》的拍攝花絮及其劇情,同時播放了另外一條消息,新成立的新都電視藝術中心也在緊鑼密鼓地拍攝另一部新片《黑槍》,八卦記者們現場發回來的現場采訪花絮也進入電視屏幕,進行前期炒作,吸引人們期待的眼球。
陳秀文厭倦地換了頻道。宋麗菁不太理解地望了一眼女兒。從上個月開始,宋麗菁開始有自己的人生計劃,想到一個很好消遣晚年時光的方法,著手寫回憶錄,從她跟隨陳風起剿匪,參加革命,參加工作組打土豪劣紳,分田地,到文革,直到改革開放的今天,把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記錄下來,添上藝術色彩,將會是一部偉大的紀實體著作。
陳風起去世后,宋麗菁的生活開始變得簡潔,人也變得越來越孤獨。在她的心目中,家庭里的親人,一個去世,一個出走,一個分出這個家,兩個女兒遲遲不成家立業,構成這個原本六口之家的時代矛盾。她現在除了拿起筆來寫下自己親身經歷的蹉跎歲月里的往事,講述深圳崛起在他們這一代人的心靈里的感慨,便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宋麗菁很想去別墅里看看自己的孫子,每當她想起那天與聞敘講口的情形,億萬次的念頭卻被臨時的決定打斷而卻步。
“好,好,對,我是鄉下人,我野蠻。我發誓,我聞敘永遠不踏進這個家門。”
“你滾,滾。我宋麗菁永遠沒有你這個兒媳婦。”
事后,宋麗菁唉地嘆息:“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能作罷。”
宋麗菁清楚地記得那次與兒媳婦聞敘吵架的情景,當時自己確實過分了一點,但是在這個家庭里,自己還仍舊是她的長輩,她聞敘如此放肆的所作作為,以后誰來把持這個家庭。私自墮胎,私自調動工作,私自放棄公務員不干,欲所欲為,根本沒有把陳家人放在眼里,于情于理,宋麗菁都無法忍受她這種目中無人的行為,在這個家庭的情面上,她更沒有把自己這個做婆婆的當一回事,因此自己更沒有必要放下身段去見他們,何況自己是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