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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倫剛剛一開始理解認知這個世界,就幾乎被人為的毀滅,那樣的悲哀與慘淡,誰來理解她,誰來同情她,誰來安慰她,誰來支撐她。在這樣的關(guān)鍵時刻,聞倫想到的則是妹妹、弟弟,無形中又給了她一絲漂渺的希望,僅僅這點點飄渺的希望,支撐著她的生命氣息,然而她只能默默地忍受,堅強地活著,則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氣來面對現(xiàn)實生活。
站在妹妹弟弟面前,她不能將今日遭遇在自己身上的丑事告訴任何人,任何時候也不能告訴任何人,苦只能用時間慢慢來撫摸,洗刷去掉,痛只能用心靈深處的良知來治療,等著傷愈。她站在生活的邊緣里徘徊,用自己的那點點可憐的堅強支撐,忍受在生活的邊緣里頭,就在弟弟妹妹的爭吵中,她只能偷偷地為自己擦拭一把淚水,將傷與痛往心靈深處吞咽下去,埋葬起來。
聞樂睜著大眼睛靜靜地觀望著哭得一把鼻涕和一把眼淚的三姐聞敘,回頭又望了望二姐聞倫,她那無可奈何的情態(tài),令他也感覺到自己把事情鬧大了,然而令他感到困惑的是,聞敘為什么會那樣的傷心地看重這本小人書。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
“是三丫頭回來了吧!熱鬧不是。平時冷冷清清的,可不,真熱鬧喲!”
人還沒有見到,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聞二嬸金冬花過來串門子了,一陣風似的落聲而見人。她過來了肯定沒有什么好事情。聞強力頭腦簡單,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不過比瘋子阿爹要好得多,至少他不會弄得村落里的人們雞飛狗跳,動蕩不安,特別是半夜三更里,吵得村落里的人睡不上一個安穩(wěn)覺。
金冬花跟聞強力結(jié)婚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仍然沒個一男半女,這一點都在猜疑是聞強力那根兒沒管用,娶媳婦只是圖個暖被窩。其實二嬸金冬花是金家寨子里金老頭的女兒,他是地主家庭成分。金老頭中年喪妻,沒得個伴,女兒一天天地長大,總得找個婆家,不可能一輩子養(yǎng)在家里。而那時的聞家,聞老大是麗河村一把腳——大隊書記,有些家旺人旺的派勢,因此在當時的金老頭眼里,聞家是個官宦之家,是個可以依靠的人家,雖然聞二小子聞強力有些傻相,但是聞家這棵樹可以依靠,于是托人媒妁。聞老大見人家金老頭都不嫌棄自己的二小子,這門親事一拍即合,于是一斗米幾尺布就完成了這門親事。只是沒有想到,這個聞強力竟然蠢得生兒育女的能力都沒有,而才十幾歲的金冬花又怎么不聽命父親,稀里糊涂地跟聞強力在一起生活,又怎么知道跟男人睡一張床,不僅僅是睡一張床而已,還有許多男女之間的事情可以做。
金冬花從院子外面進來,眼睛就打流星似地四處張望,搜尋著自己想要的東西,笑嘻嘻地接著又說:“今日又是星期天吧,呸呸!星期六,不然三妹子該去學(xué)校了。瞧,三妹子,又長高了,唉,呵,長得可快喲,讀書讀長高的,長高就好,就漂亮。”
金冬花邊說邊笑,說了一大堆話后才感覺到屋子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灶堂里還是冷冰冰的,見姐弟三人低頭不語,她眼珠子一輪,接著又說了起來。
“喲!怎么回事?瞧你們幾個,吵架了是不?唉!吵了就沒有事情了。兄弟姐妹的,沒有別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沒事了,笑笑,笑笑就什么事情也沒有了。”
她來到聞倫身邊,對她說:“妹子,你大,多讓著點呵。”
她說著眼珠子在不停地打量著屋子里的東西。這些日子里,她心里老是在端詳一些事兒,大哥聞大力沒有當大隊書記后,一直呆在縣城里,有人說他賺了不少錢。為了證實這一點,現(xiàn)在來往大哥家的日子越來越頻繁,特別是最近一些日子,更是不失時機尋找機會過來串門子。她不怕別人說嫌話,嫂子王仁香去世后,她倒來大哥家里越來越頻繁的竄門子。
金冬花每次前來,見到屋子里的東西,她只是不太明白,都說大哥賺了錢,發(fā)財了,可是家里的東西還是原來的東西,幾個孩子身上的衣服破舊的幾乎不能再穿了,還有是為什么也跟自己一樣總是舀米不上鍋,但是她又馬上想到,二妹子聞倫雖然沒有上學(xué)了,也經(jīng)常在生產(chǎn)隊里干活,就憑她幾個工分,能供她聞敘上學(xué)嘛?而且三妹子聞敘打從上中學(xué)開始,就一直在學(xué)校住宿,住宿要錢,吃飯要錢,買書要錢,沒有錢,三妹子怎么還能繼續(xù)念書下去。因此之故,金冬花又馬上想到了,大哥賺了錢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俗話說得好,錢財不外露。因此她又想,肯定是大哥聞大力在外面掙不少錢回來,只是自己沒有找到而已。因此她常想,只有多來大哥家里,總有機會發(fā)現(xiàn)大哥到底有沒有賺錢發(fā)了財。
聞倫知道二嬸前來竄門子,準沒有什么好事。以前聽阿媽說,本來是大家住一起的,是二嬸金冬花要分家的,一是嫌棄他們小時候臟不溜啾的,二是怕他們?nèi)ニ依锎驙€東西。
聞倫的眼睛一直在金冬花身上,一不小心就會被她順手牽羊拿走一些東西,甚至于一只碗她也會找出藉口,當著你的面笑容滿面地說:“這些舊東西,現(xiàn)在只適合二嬸我們用了,我大哥你們阿爸在城里掙了錢,該買新的,買新的。舊的給我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