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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們一嗡而起,又開始打鬧。可是聞樂仍舊跟在后面沒有話可說,不知道跟他們打鬧什么,更不知道回村落里,是否可以走大路了,要不要繼續繞荔花嶺回村子里。可大崽沒有吭聲解除這一條“禁令”。
眾伙伴們在各自回家的岔路口分道回家去了。
冬天的南國,一樣是一片枯黃凋零,雖然沒有北國那樣的蕭條凄涼,但是那秋瑟一片的深沉里,也缺少生機的氣氛。因為地里只剩下那一堆堆枯萎的稻草,有的開始變得有些發黑了,那腐爛的稻草上,那密密麻麻的小蟲子,也是黑黑的身子,看上去就叫人惡心,特別是那些飛舞的蟲子,成團地蹲在嗅****上面,啃吃垃圾,叫人望著著心里顫抖。
雀鳥啄啄的叫聲傳遍了整個山谷,回蕩的聲音特別的明亮,仿佛在說:“冬天去干什么呀?”
另外一只在呼應:“你去干什么,關我什么鳥事。”
“你多什么嘴,我又沒有跟你說。”
“我也沒有跟你說呀。”
“你沒有跟我說,那你跟誰說。”
“我沒跟說,又關你什么鳥事。”
那只雀鳥發怒了,躍身飛起來,直撲過來,這只雀鳥見勢不妙,拚命地逃跑,在空中打了起來。一些同類見狀,有的叫喊:“打死它。別放過它。”
有的在叫喊:“別打了,別自己人欺負自己人。”
一只衣著華麗的小雀沒有閑工夫理睬它們的打架,爬在雜草桿子上,并列著移動腳步,顫動翅膀,在跳舞的同時也在尋覓著食物,將剛剛尋覓到的食物送進了那只正發性的小雀里,即刻雙雙飛走,這時大家才明白,它才是真正的贏家,它們打得瘋狂,它作為第三者,捷足先登,帶走了相好。
突然有只碩大的山雞從大山嶺的那邊狂飛過來,越空而過,從山嶺的這邊飛到山嶺的那邊的草叢中,迅速躲藏起來,它們也許是被天敵偷襲,才落得如此驚慌,那幾片飄零的羽毛在空中飛舞飄蕩,就是它們受到驚恐后,火速逃竄撒下的見證。原來山雞是被人從草窩里趕出來的,今晚它們可能是不得安寧。
溪水邊雜亂而殘枯的草叢中,還留著一點點春天的生機——青嫩的草芽在枯萎伏地的亂草中冒出一個尖尖的小頭顱。冬天來了,那些枯黃的草叢有些異常青綠的感覺,似乎在跟誰訴說什么事情。
聞樂望著那只從自己頭頂上飛過的山雞,朝荔花嶺方向望了一眼,那邊的山路上有一個人影走在前面的山丘上。他知道那一定是二姐聞倫。看到姐姐,聞樂緊張的心情就放松了,再也不用怕外鄉人那座墳墓了。
外鄉人的那座墳墓開始長滿了野草,那些野草特別的長,間或地枯萎,中間夾雜著厚厚的新草,偶爾還有幾片野草特別的修長,冒出高高頭,被風一吹,抖動的特別厲害,好象有人在里面扒動一樣,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聲。再過一些日子,那些舊草中加厚新草,新草又會變舊草,這樣就再也看不到墳身了,只有那高高的草堆,沒有墳墓那樣的一種感覺——那地方仍舊很明顯,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團,只要知道那是一座墳墓的人,才知道那里一座墳墓的原因,比其他地方要高出一截,原來不知道那是一座墳墓的人,只有一堆雜草堆的想法。
聞樂越過那個外鄉人的墳地,快步向前走,不時地回頭望一眼后面,似乎有人在緊緊地跟著在后面,那腳步聲隨著風聲傳來,回頭一看,又沒有人,那才是真正的嚇人的害怕感覺。雖然跟方小洋和好了,可是方小洋總是因此作業做得好,要比其他同學早一些離開學校,而那些寫不好作業的同學,不是被老師留在學校重抄作業,就是因為背誦不出語文書里要求背誦的課文,同樣被老師留下來背訟課文,因此聞樂也不例外。所以十次有七八次不能跟方小洋同伴回村落里,然而就是能夠一起放學了,也不能一起回來,否則給大崽他們看見,又會起嗡說他們是兩公婆。
聞樂直到近到姐姐聞倫跟前,才平和地松一口捏緊心田的氣息,再回頭望望荔花嶺山林深處,只見瘋子阿爹,站在那外鄉人的墳墓那邊的山頭,好象在嘿嘿地瘋笑。令聞樂感覺到怪異,自從那次方小洋跟他說了以后,瘋子阿爹再沒有象以前那樣地突然竄出來嚇自己,只是每天在那個時間點上,守護在那個山頭上,好象他怕那個外鄉人從墳墓里爬來出來傷害他和方小洋一樣,隨時隨地要與外鄉的鬼魂打斗,讓他們安全經過這個山頭。瘋子阿爹每次等候他們放學回來,見他們路過的時候,只是嘿嘿地瘋笑,表達他天天在做著同一件好事。
聞樂今日來到姐姐聞倫身邊,沒有吭聲,不象往日一樣與姐姐有說有笑。因為他今天偷了家里的那雙解放鞋,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便是不打自招。他還在盤算著,如果姐姐聞倫問起這件事情,自己還要一口咬定不知道。解放鞋已經送給了大崽,要回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加上真的要回來,那大崽他們決不會放過自己,自己再也念不成書了。
聞樂緊緊地抓著聞倫的手往前走,進入村落里。令他奇怪的是姐姐聞倫也沒有吱聲。聞倫的不吭聲,他覺得好生怪異,以前姐姐見到了自己的時候,總是要問問今天學校老師教了些什么生字,學了多少個生字,老師沒有教組詞,造句了沒有,甚至于還要拿著本子,邊走邊翻看,檢查著聞樂的作業完成著怎么樣。
聞樂一路走著,偷偷地望了一眼聞倫,但不敢多望,怕聞倫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他今日所干的一切壞事,更加不敢說一句話,怕自己說不好話,給她看出什么破綻。
聞倫姐弟倆一路朝村落里的巷道里走來,經過那口井邊,聞倫望著挑水的村民們,心里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幸虧自己沒有那么傻,要是當時不是哇子爺,自己的尸體已經浮在這口井水的水面上,村民們連水都會不敢吃了,應該感謝哇子爺,是他無意中救了自己一命,讓自己還活著。
“二姐,你怎么了?”聞樂問一下子發呆的二姐聞倫。
“我,哦,我沒有事情。我見他們在挑水,家里也沒有水用了。”
“二姐早上不是挑了水么。”
“對對,二姐早上把水缸里的水挑滿了。”
聞樂知道二姐聞倫有心事,卻不敢問那么多,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姐姐,就在那一瞬間里,自己有可能永遠失去疼自己的二姐。他牽著姐姐的手,一直朝家住的方向走來。回到家里,天色已經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