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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子聽著故意將口吹得特別響,隊長說不聽金冬花,拿鎖子來開刀,說:“你小子,吹喇叭了,怕人聽不見不是,要吹,別停了手中活兒。一個大男人,挖一鋤頭下去,比地主小姐還怕痛。”
金冬花“咯嘟”一笑,說:“隊長,你說地主小姐就有力氣,說男人就鬼捏了頸似的。也不是一個大男人。”
“我怎么就不是一個大男人,我家里那五個孩子,是你幫我生的呀。”
“是誰幫你生的,還說不清楚啰。”
眾人哈哈大笑了,隊長急了,說:“你們笑什么,再停手,給你們個個記半天公分。”
哇子傻傻地發笑,隊長見狀,罵人:“就你會惹事,只知道嘿嘿地傻笑。”
“隊長,我沒有笑。”哇子說。
“還說沒有笑,你臉上的笑肉不是你自己的,是豬肉長得呀。自己有沒有笑都不知道。”
哇子就知道對刨根問底:“隊長,我二嬸說,你的五個孩子是誰幫你生的,我還說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呢。”
“關你屁事呀,不是我生,難道是你生的呀。”
“冤枉,我可沒有幫你生孩子呀。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
隊長也忍俊不住地笑了,說:“你也知道只有女人會生孩子呀,剛才還聽信別人去問你二嬸會不會下蛋。”
“我當然知道,女人會生孩子,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只能是下蛋。”
“女人,下蛋,誰說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只能下蛋。”
“隊長。”鎖子說,“哇子現在很聰明了,知道女人不但會生孩子,而且還會生蛋。”
“蠢豬一只。”隊長罵哇子,說,“別人說女人不會生孩子就會下蛋,你也跟著瞎說。”
“隊長,我沒有瞎說,會下蛋的女人,還細皮嫩肉的呢。”
隊長望向了鎖子,說:“肯定又是你在哇子面前吹耳邊風。”
“隊長,你冤枉啰。吹耳邊風,是女人跟男人,半夜三更在床鋪上吹的,哇子一個大男人,我跟他吹什么耳邊風喲。”
“老婆沒有,還知道蠻不少女人的丑事。”
“我是沒有聽到老虎叫,也聽到老虎吟。”
“你再拈輕怕重的,扣掉你一個公分。”
“隊長,你看看。”鎖子說,伸過一只手來,又說,“我有沒有干活,手掌中的兩火泡是怎么來的,我故意磨給你看的。”
“初一說肚子痛,十五說卵腫了,你自己說說,開工十天,就有四五天見不到你人哪里,你的手能不起火泡。”隊長說,嘀咕著,“凈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顯然隊長也怕他鎖子半夜三更溜到他家的柴火屋里,不是摸走一只雞,就是捏走一只鴨的勾當,真是只有做的精怪,沒有抓賊的神仙,叫人防不勝防,可是誰也沒有辦法來說他鎖子的不是,他單身漢一個,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防得了他初一,躲不過他十五。而哇子則不同,勞動是他的本分,不管重活臟活,隨叫隨應,決不會推辭,卻被鎖子這樣“聰明”的人經常捉弄,不是他的“傻”,而是他的本分。因此他的本分往往有點過了頭,于是成了人們的笑料。由此今日一大早他向聞大力報告荔花嶺山道上的事情,聞大力都一而再,再而三不相信他說的話,走去荔花嶺的路途中,幾次要返回不去。
荔花嶺山道上,越集越多的圍觀的群眾,首先肯定死者不是村落里的人,否則一眼就給認出來,其次也不是村落的人的什么親戚朋友,不然也會有人認出來,由此而來村落里沒有一個認識這個死者,都在等大隊書記聞大力的結論,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人。聞大力也不知道死的是一個什么人,吩咐哇子去鎮子里報告,叫公安局的人來查案,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馬虎不得。
跑腿的事情自然還是落在哇子身上。他如茶樓里的店小二一樣,特別是在聞大力面前,更是呼之即來,應之即去。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竟然會領著兩個公安局的人來到了“荔花嶺”。
哇子他這回可高興了,跟著公安局的人坐了一回吉普車,不然可有他玄耀的資本了,他坐了一回公安局的吉普車,而且不是壞人,是好人坐公安局的車子,讓其他年輕人后悔大書記當時為什么不叫自己去請公安局的人前來查這個死人案子,把這樣的美差兒全給哇子占盡了。只可惜吉普車進來不了村子里,只能停留在麗溝河的河橋邊,那兩根木頭做的橋,連來往走過的人,都要小心摔到河里,不說是吉普車了。
兩個公安局的同志來到荔花嶺后,時間已經接近了響午了。中午的太陽特別的曝厲,瞧那些路邊的青草,早上還挺個頭,昂個胸,中午時分,個個低下了頭,有的還好象被誰揍了一頓一樣,爬在哪里一動也不動。
大家知道,每陣雷雨過后都是這樣的天相,而且今天似乎更有些特別,昨天午夜時分下過一陣暴雨,特別的猛烈,農田里的禾苗已經變得七零八亂,有些禾穗子還斷了頭呢。那一陣雨后,就如悶了好幾天,本應該是一場大雨的天氣,大雨卻遲遲不來,這樣的天氣最嚇人,悶熱的天氣,慢慢舒暢起來,倒是細雨風和的好天氣,農田里的禾苗子,要的就是和風細雨,這樣滋潤了天氣的火熱,又正好是穗子相互傳粉的最佳自然力量。正當人們認定天氣已經好轉了,卻又突如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暴雨,結果又竄出火一般的太陽,結果屋子的漏眼未蓋好,曬谷坪里的稻谷未收贏,還沒有收回倉庫谷子在地里就開始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