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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開車去的,全程高速,程天籟一路無言。傅知因顯得興奮,“待會見到媽媽,我要給她唱首歌!”說完就自顧自的練習起來。童聲稚嫩,偶爾有幾個音符跑了調,傅明朗被兒子逗笑。程天籟卻沒有一點心思。
“孩子還小,總是念叨媽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帶他出來看看。”
程天籟抬起頭,正好與后視鏡里的眼睛對上,傅明朗不動聲色的移開,清了清嗓子,“我單獨在場不合適,所以……”
“沒關系。”打斷他,程天籟揚了揚嘴角,“人之常情。”
五個小時的旅途,到目的地已經中午十二點半。傅明朗找的飯店味道可口,傅知因吞了兩碗飯,摸著圓鼓鼓的肚皮贊美,“爸爸,你太會挑地方啦。”
程天籟放下碗筷,看了看時間。
“不用急,離這兒不遠了。”
傅明朗說完拍拍兒子的頭,“走吧。”
這里本來就算市郊,往南走是開發商建造的大批私家別墅,拐到一個路口,傅明朗停車說:“就是這里,天籟,你帶弟弟進去,我等著。”
傅明朗忌諱這種場景,所以不露面。程天籟什么也不說,牽著弟弟走了進去。別院的大門沒有落鎖,推開是一個室內的小花園,精致小巧,門牌號隱匿在花草叢中,傅知因興奮地沖了進去,只聽到一聲“媽媽!”,然后是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響,應該是擁抱的動作。
“媽媽,姐姐在外面呢。”傅知因探出小腦袋,推著拉著把人拽了出來。程天籟站在門口不動,冰冷冷的沒有一絲熱情。
“俏俏。”姚嬌叫了她,略顯尷尬的。
程天籟彎了彎嘴,負手身后,“你病好了?”
姚嬌白了臉,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裝病的事實被戳穿,程天籟慟哭的質問歷歷在目。程天籟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到她,就想起過去的苦難和委屈,以及如今傅家給的種種屈辱。
她冷笑了一下,“看你現在的表情,對我似乎稍微有點愧疚了,那應該是恢復的不錯。說起來您演技真好,害死丈夫,又騙女兒,把裝瘋賣傻的功夫練的爐火純青,完了之后,還有老相好念舊情,又是安頓又是照顧,還不忘把兒子帶來一解相思之苦。”
每說一個字,姚嬌的臉就白一分,咬著嘴唇直抖。傅知因躲在媽媽身后,像看陌生人一般。程天籟心血翻涌,怒氣怎么也克制不住。
“可是傅叔叔怎么不進來見你呢?難為我在場嗎?沒關系啊,我既然答應一塊來,就不介意當你們一家團圓的擋箭牌,都已經這樣了,還講究什么倫理綱常,媽,這不像你恣意灑脫的個性。”
話沒說完,傅知因發出“嗚嗚”的啜泣聲,抱著媽媽更緊,“我怕姐姐。”
程天籟一怔,傅知因的眼里掛著淚水,見她看著,又膽怯的往后躲了躲。像是猛然靈魂附體,她慌亂地說:“知因,對、對不起。”
再也待不下去,她轉身跑走了。惡言相對,哪痛打哪,她本不是這樣凌厲的人,可當所有的悲痛記憶呼嘯而來,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嘴上逞強才能撫平內心的傷。就連傅明朗也被沖出來的程天籟嚇了一跳,“你怎么哭了?”
見他緊張地往院里張望,眉目深鎖滿眼疑慮,她連忙解釋,“太久沒有見面了。”她笑得勉強,擦了擦眼淚又問:“傅叔叔你不進去嗎?”
傅明朗搖頭,指縫里的煙明明滅滅,他捻熄,“你心里不要有疙瘩,相信你和我一樣,只是希望知因過得好。他想媽媽,我替代不了。我們家的情況很復雜,你知道的,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她笑了下:“我幫著我親媽見舊情人,還不能有想法,我爸爸泉下有知一定會揍我。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們都愛知因。”
傅明朗舒卷面容總算放了心。
這里地勢靜幽,少有人來車往。于是突如其來的車鳴聲尤其刺耳,幾秒的功夫,兩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面前,傅明朗神色嚴凝,程天籟看到從車上下來了幾個壯實男人,頓覺不妙。
“快!”傅明朗一聲命下,程天籟返身跑進院里,“知因快把門鎖上!”
步子還沒邁開,就被人堵住推倒在地。她疼的皺眉,傅知因小小的身影跑了出來大叫,“不許打我姐姐!”
傅明朗一把抱住兒子護在懷里。義正言辭,“誰的人?!”
沒聲音,他們走近了,程天籟嚇得往后退,目標卻不是她,回頭一看,門口站著的姚嬌竟然癱軟在地上。糟糕!程天籟來不及提醒,姚嬌已經被一巴掌扇倒。
他們是沖著姚嬌來的!傅明朗大聲呵斥,無奈抱著傅知因,幾個男的也有意圍著不讓他過去。痛罵、哀嚎、忍受不了劇痛的□□以及拳打腳踢的皮肉聲混雜一起,中年女人像一灘軟泥任人宰割。
“住手!別打了!”程天籟撲過去拽人,“你們這是違法的!有什么權利打人!走開!走開!”
男人用力一推,她就飛了出去,忍著劇痛,程天籟不放棄,“你們打一個女人算什么?她已經要死了!”
這些人愈發兇神惡煞起來,“打一個女人的確不算什么,那連你一塊打!”
拳頭重重砸在她的太陽穴上,程天籟當即暈了過去,十多秒睜不開眼,只知道身上又挨了幾下狠的,痛的五臟六腑都擰巴起來。
傅明朗心頭冰涼,猛然醒悟,掏出手機怒言,“宋靈你給我叫他們住手!”